察觉到盛嘉延动也不动的看着前面,蒙悠悠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许如风和蒙仕远双双像被雷劈了似的看着他们,尤其蒙仕远,脸上黑压压的,目呲欲裂,呼吸急促,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用张灵丽的话说,仿佛下一秒就会嘎过去。
蒙悠悠脑子一懵,第一个念头是他们发现了她跟盛嘉延出去过夜的事,却又下意识否定。那难道是因为自己坐姿不雅?可她在家里不是没有这样坐过,一家人看电视的时候她悄悄摸摸凑过去偷亲盛嘉延,她爸妈看到了都当没看到的,大脑里翻江倒海,却又理不出头绪,只慌忙从盛嘉延身上爬下来,规规矩矩的在沙发前面站好,低着头,小声的叫道:“爸爸,妈妈。”
盛嘉延也跟着站起身。
蒙仕远晚上吃饭时喝了点酒,本就有点儿上头,这会儿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天灵盖,头盖骨都在冒烟儿。
他腮帮子绷直,侧脸上肌肉遒劲跳跃,抬腿就要过去。
蒙悠悠从来没见他发过这么大脾气,吓得肩膀一缩。
许如风反应过来,一把拽住蒙仕远的胳膊,“仕远!仕远你冷静一点!”
听到动静,许懿琨也放下手机朝这边看了过来,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他愣愣站起身:“……姑父这是怎么了……”
许如风使劲儿拽着蒙仕远的胳膊把他往别墅门口扯,“孩子们都在,你先冷静一下,出去我跟你说。”
两个人踉踉跄跄拉拉扯扯走到别墅门口,大门咚的一声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蒙悠悠仰脸去看盛嘉延,无助的样子:“我爸爸他怎么了……刚才吃饭的时候都好好的……”
还为盛嘉延出头了,怎么出去送了趟客人,回来就这样了?
盛嘉延握住她的手,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安抚的摩挲了下,“没事。”
许懿琨视线在两人身上瞟,心下第一个念头是江家是不是在蒙仕远面前揭了盛嘉延的什么底儿,可又觉得这丫身上无端就有种风光霁月的气质,看上去人品就很高洁,不像是有什么黑料的样子。
他转而看向蒙悠悠,一副“我就知道是你”的嫌弃眼神儿:“小鬼,你又干什么好事儿了,把姑父气成那个样子?”
盛嘉延视线偏了过去,顿了下,说道:“你先回去。”
许懿琨想着是蒙悠悠闯的祸那就没什么事儿,“啧”了一声,吊儿郎当的笑,“难得看我姑父气成这样,回去了多可惜。”
蒙悠悠心里忐忑的七上八下,也没心思跟他斗嘴,“闭嘴吧你,赶紧的回你自己家。”
许懿琨:“……”
他还想争辩几句,“哎什么叫我自己家?”
“懿琨。”盛嘉延沉声打断他。
察觉到他神色微微不耐,许懿琨嘁了一声,撇嘴道:“行,明天我自己问姑姑。”
说完,拎着手机往外走了。
等别墅彻底安静下来,盛嘉延复又看向蒙悠悠,低声道:“你先回房间?”
他虽然用的疑问句,但已经牵着她的手往楼梯上走了。
蒙悠悠一步三回头的往别墅门口看,心里很不踏实,“我爸妈到底怎么了啊?”
盛嘉延没作声,一直牵着她回她房间。
蒙悠悠刚进屋,就被人圈着大腿一把抱了起来,她低呼一声,条件反射的勾住盛嘉延的脖子。
盛嘉延圈着把她抱高,仰起头看她:“傻瓜,膝盖破了自己都不知道吗?”
蒙悠悠懵了一下,“……谁膝盖破了?”
盛嘉延抱着她往床边走,把她放在床上坐好。
蒙悠悠突然想到什么,慌忙去撩裙摆。
膝盖上有两处淡红色的破皮伤口,不深,但是她皮肤太白,反差的异常醒目。
所以——
她爸妈看到她的膝盖了?
所以——
她爸妈不仅发现了!
还是这么狂野的姿势!
啊啊啊啊还有什么比你爸妈发现你出去跟男朋友鬼混还看出姿势了更尬穿地心的事!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家她待不下去了!
蒙悠悠像被被电击似的,遽然放下裙摆,脸上红的要爆炸。
盛嘉延匆匆起身,拉开床头桌上的抽屉,找来药膏和创可贴,在她面前蹲下,小心翼翼的撩起她的裙摆,一层层卷高。
看着那刺目的红,他一时竟不敢动作,心头疼惜和愧疚交织,看着她的脸,长睫颤动,嗓音无限温柔缱绻:“疼不疼?”
蒙悠悠现在哪里顾得上疼,尴尬的快要不能呼吸,头盖骨都是麻的,她死死咬着下唇,紧闭着眼睛不说话。
盛嘉抬手,轻轻擦了下她嘴角,“别咬自己。”
蒙悠悠别着脸,始终不肯看她,羞耻的忍不住埋怨,声音软的染上了哭腔:“……都怪你。”
盛嘉延好脾气的承认:“怪我。”
他在棉签上挤了些药膏,加倍小心的涂到她膝盖上,拇指指腹沿着伤口边缘揉了揉,然后贴上创可贴,小心翼翼放下她的裙子,然后抬眸,细细的瞧着她。
蒙悠悠顶着发麻的头皮,转脸觑他一眼,“……现在怎么办啊。”
盛嘉延站起身,安抚的搓了下她的脸,“别担心,我去跟你爸妈说。”
蒙悠悠怎么可能不担心,她沮丧着脸:“我爸他真的会打死你的。”
盛嘉延轻笑了声,“安心等我。”
说完,朝房门口走去,轻声带上了房门。
蒙悠悠起身想跟过去,又实在尬的不敢去见她爸妈。
盛嘉延站在楼梯上往下扫了一眼,蒙仕远和许如风还没进来。
他下了楼梯,在沙发上坐下。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吱吖一声,别墅大门开了。
两道脚步声传过来。
盛嘉延抬头看过去,许如风和蒙仕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许如风看了他一眼,又错开视线,蒙仕远直直盯着他,依然是气愤难消。
盛嘉延站起身,朝他们走了几步。
蒙仕远步子越迈越大,最后几乎是带起了一阵风,几大步跨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衬衣领口,咬牙切齿的问:“盛嘉延,老子平时待你不错吧?”
“仕远!”许如风扑过来,奋力拉开他的手,“有什么话好好说!”
蒙仕远仍然怒火中烧,“老子——”
“叔叔,我想和悠悠结婚。”盛嘉延微微低头。
他站得笔直挺拔,谦逊斯文,声音不大,却显得异常坚定。
蒙仕远剩下的话卡住了。
许如风也愣了一下。
他们刚才在外面甚至讨论过,盛嘉延去了北京,见识到盛俊清的财富和地位,意识到盛世太子爷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享受到无上的富贵和荣华,会不会愿意回来都是不确定的事。
蒙仕远看了他半晌,似乎是想从他脸上探究出什么:“可是你要去北京了。”
盛嘉延垂着眸,嗓音平静:“我可以不去。”
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去,这一点蒙仕远是知道的,可他知道那是悠悠的心结,他也做不出挡人前程的事,蒙仕远眉头一皱:“你该去读书就去读,我们家不会不讲道理。”
许如风也插进来,“你说想结婚是什么意思?”
盛嘉延抬眸看向她,“您和叔叔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让你们满意。”
“不是,”,许如风摇头,“你说的结婚是什么时候?”
盛嘉延转脸看了眼蒙仕远,有条不紊道:“只要你们同意,悠悠点头,我希望越快越好。”
蒙仕远眉头拧起来,“我们没想用这件事要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