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用了一天时间,王初一便从晋王手中得到了需要的情报。
关于双面伊人姚碧莲的情报。
根据姚碧莲自述,她是被人拐卖到了襄阳,然后被梁员外买下做了丫鬟,进而被逼成了梁家八姨太。
然而晋王却是这么说的:“根据所得的情报,姚碧莲确实是被人卖入梁府,但并非拐卖。”
王初一奇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知道,她是被谁卖来襄阳的么?”
“是谁?”
“她的父亲。”
“神马?”王初一瞠目结舌,“她爹为何要卖掉亲生女儿?”
晋王叹了口气,说道:“她爹生性好赌,常年混迹于骨肉胡同,结果欠下一身巨债,于是便将女儿卖来襄阳。”
王初一既惊又怒:“也就是说,他们一家人早就串通好了,故意捏造女儿被拐卖的谎言,欺骗了我的小徒弟?”
“一点儿也不错。”晋王说道,“而且姚碧莲卖入梁府仅仅七天,就做了梁家的八姨太。”
“这么快?”王初一讶然,“也就是说,她根本不是被逼的了?”
“正是如此。”晋王点点头,“据一名老仆所说,姚碧莲最初被安排做了梁家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她卖入梁府第三天的时候,梁员外命她向大夫人传话,说夜里会到大夫人房内就寝。谁知当晚躺在床上的并非大夫人,正是姚碧莲本人……梁员外见她颇有姿色,索性将错就错,便将她娶了过门。”
王初一越听越心惊:“如此说来,定是她假传口令,故意将大夫人支开,然后由自己顶替!”
个中情节,自然也瞒不过睿智的晋王。这位长者抚须沉吟,感慨道:“此女心机之深,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翠儿的猜测成了现实,王初一愤然一拍桌子,大骂自己糊涂。
发了一通闷气,他仍是不死心,问道:“这情报当真可靠么?”
晋王叹道:“若是从旁人处得来的消息,我也不敢尽信……你可知道这情报是谁打探来的么?”
“是谁?”
“是我。”房门被人推开,王初一转头一瞧,只见燕戈阔步走了进来。
“是你?”王初一奇道,“你为何要打探八姨太的底细?”
燕戈笑道:“八姨太也是这宗命案的嫌犯之一,我身为巡捕,自然要打听清楚。”
王初一长叹一口气,他素知燕戈铁面无私,绝无半句虚言。
一想到姚碧莲这个蛇蝎毒妇潜伏在韩谷玉枕边,他顿时面如死灰、自责不已。
“嘿,你倒是懂得悲天悯人!”燕戈怅然道,“你知不知道,刚才唐公公又发来急书,命我在三日之内,将你夫人的项上人头交给他!”
王初一急了:“你敢动她?除非杀了我!”
“杀得了早就杀了,还用你说?我话已带到,你自己想办法吧……二位,在下告辞!”燕戈行过一礼,便匆匆离去。
晋王愁眉不展,喃喃道:“看来唐公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燕戈也瞒不了多久……”
王初一早已心乱如麻,在房里片刻也待不下去。
“义父,我出去一趟!”他提起青霜剑,快步走出房外。
背后传来晋王的叮嘱:“不要冲动,万事小心!”
……
王初一行色匆匆,转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院之中。
此处本是梁员外生前为了迎娶翠儿,偷偷购置的宅院,旁人并不知晓。凭着王初一与翠儿的交情,司马玲珑才得以被安置在这里养伤。
如今莫大小姐命悬一线,王初一思来想去,也找不出替她脱罪的方法,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尽快救醒丈母娘,合二人之力一同劫狱。
院中最深的一间卧房内,司马玲珑正静静地躺在榻上。王初一略略观察了一番,丈母娘的脸色比起之前已经好了许多,看来自己连日来替她运功疗伤,算是收到了效果。
他又四下张望了一番,却并没有见到本应在旁服侍的刘熊。
“该死的土匪头子,不知道又上哪儿惹祸去了……”他暗骂了一句,便将司马玲珑的身子扶起。
王初一正要替她行功时,丈母娘忽然轻轻地咳嗽两声,随后吃力地睁开了双眼。
王初一大喜:“您醒了?”
“嗯,太初归元功果然神妙,不愧是我圣门绝学……”司马玲珑欣慰一笑,“这些天辛苦你了。”
她本来恼怒王初一见异思迁,但见他当夜奋不顾身前来救援,心知他始终挂念自己女儿,终于不再怪他。
“如今燕戈已经被我制服,不会再为难莫莫……”丈母娘已经清醒,王初一便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与她一一道来。
司马玲珑感叹道:“燕戈剑法高超,若要打败他只能智取。我当晚也想过将他引到河边,借流水之力牵制他的重剑,只恨力有不逮。莫愁这孩子年纪虽轻,却也能找出破绽所在――她的智计更胜于我,好,太好了!”言语之间,她激动得流下泪来。
王初一心中暗暗吃惊:“原来丈母娘也想到了应对之策?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司马玲珑又看向自己女婿,十分欣喜地说道:“莫愁的计谋虽妙,却只能打败燕戈。而你竟能将他折服,令他甘拜下风,其实更胜一筹!”
“是……是吗?”受了夸奖,王初一脸上一红,“我只是突发奇想、信口胡说,借机拖延时间罢了,根本没想过他会上心……如果没有王爷送的这把宝剑,我早就死在燕戈手上了!”
“哦?”
司马玲珑闻言,瞧向女婿手中的宝剑,面上忽然一怔,脱口而出道:“青霜剑?”
王初一奇道:“您认得这把剑?”
司马玲珑默然不答。片刻之后,她又问道:“你来找我,可是为了救出莫愁?”
王初一忙道:“不错!唐公公急于取她性命,燕戈也不敢公然抗命,只怕又要与我为敌。我上回用计打败了他,这回他有了防范,势必不会再上当了――为今之计,只有咱们二人合力,才能将莫莫救出!”
“难得你没有背信弃义,这也好得很!”司马玲珑叹道,“可惜眼下我功力大减,始终无法运气,如果与你同去救人,反而会成为你的负累。”
“啊?”王初一略感失望,“看来我只好求王爷再想办法了……”
司马玲珑面色微变:“何须相求他人?你的妻子,当然要由你亲自去救!”
王初一解释道:“实不相瞒,王爷已经收我为义子,莫莫就是他的儿媳妇,他要出面救人,那也是合情合理。”
司马玲珑怒道:“你这个没出息的臭小子,就知道攀附权贵!如果晋王插手此事,就算当真救出了我女儿,我也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王初一哪里想到丈母娘竟会如此动怒?当即噤若寒蝉,不敢再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