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玩了一把魔术的王初一,被愤怒的村民们当成了妖精,抬进了杨叔的土屋里。
绿衣使者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杨叔听后吃了一惊:“竟有这种事情?”
他沉吟片刻,又对众人说道:“此事我自会料理,大家无需费心,各自去忙吧!”
村民们得了杨叔训示,这才缓缓散去。
屋里只剩下杨叔、王初一和两名绿衣使者。
杨叔钻进一扇门后,喊道:“把他抬进来。”
两名绿衣使者得令,将五花大绑的王初一抬进了神秘兮兮的内堂——就是当日小石头来过一趟,瞬间变成乖孩子的地方。
王初一在屋内扫了一眼,只见到墙边摆了一列木柜,墙角放置着一尊人形木偶,除此之外并无任何打眼的摆设。
绿衣使者将他扔在床上,便被杨叔叫退了。
杨叔轻轻关上门,首先叹了口气:“唉,公子打扰孩子们听课,实属不该啊!”
王初一冷笑道:“恕我直言,杨叔你似乎选错了教书先生!”
杨叔奇道:“教书先生可是我精心挑选过的,百家之学无一不晓、无一不精,怎么会错呢?”
王初一反驳道:“懂得多,不一定教得好!遥想当年秦始皇一统天下,那是何等的雄才伟略?没想到教出来的儿子却是一个不如一个!”
杨叔眉头一挑,抚须笑道:“公子所言也有些道理。”
“有道理还不放人?”王初一喊道,“你们把我捉来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公子别急。”杨叔劝道,“事实上,你的确多次违反了村规,我若不稍加惩治,没办法给村民们一个交代。”
“交代?”王初一心头一紧,“你想怎么交代?”
杨叔神秘一笑道:“公子初来乍到,多半不会惹是生非……只要你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我马上放了你,并且向你赔罪。”
王初一听出有些猫腻,问道:“你什么意思?”
“公子能令盆中之水逆流而上,想必不是什么平庸人物,犯不着惹祸上身……”杨叔话锋一转,“只要你说出那几块毒面饼的来历,我就既往不咎。”
“我懂了,这老家伙是要我招供,让小石头来顶罪!”王初一总算窥破了对方的心思,“岂有此理,人家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值得他这么挖空心思来对付么?”
王初一闷哼一声,说道:“多谢杨叔好意,我早就说过了,那些面饼是捡来的,而且我事先也不知道是否有毒。”
杨叔哀叹一声道:“公子,看来你体内余毒未除,神志还不太清醒……老夫要立即替你医治,片刻耽误不得!”说话间,他走向木柜,取出一个黑色药瓶,将瓶中药粉倒在了金针上。
王初一惊道:“你要干嘛?屈打成招么?”
杨叔捏住涂过药粉的金针,走近他身旁说道:“我这是给你治病。”话音未落,针尖已经刺入他的咽喉。
“喔!你……”王初一浑身一紧,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喉咙里生出一团烈火,灼痛难当。痛了好一会儿,又好似被千万只蚂蚁钻进了嘴里,在他的扁桃体上爬来爬去,奇痒无比。
杨叔将金针抽出,王初一六感尽失,躺在床上不住喘气。
回想起方才一幕,他背后冷汗直流。难以想象,这种无法名状的痛苦,全是拜区区一枚金针所赐。
如今他总算知道,小石头究竟经历过什么——身受这般折磨,即便是个心智正常的孩子,也会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暴戾狂魔。
杨叔微微一笑道:“公子,病情好些了么?”
王初一颤声道:“我没病……小石头也没病……有病的……是你!你这个疯子……喔!”
杨叔又在同一个位置下了一针,半晌之后才抽了出来,笑眯眯地问了同样的问题:“公子,病情好些了么?”
王初一咬紧牙关,骂道:“去你妈的,老子没……喔!”又挨了一针。
“公子,病情好些了么?”
这回王初一选择沉默以对,但杨叔还是默认他有病,仍是扎了一针。
王初一不是个蠢蛋,他十分清楚,杨叔听不见他亲口承认自己有病,绝不会停下手里的金针。
个性倔强的小石头,是村里最高纪录的保持者——他足足坚持了十三针,承受了近似于产妇分娩时的痛苦,才终于承认自己有病。
以王初一的体质,他应该可以比小石头更加出色。
然而杨叔却在第五针的时候停下了。
不是他不想继续“医治”,而是他不能——因为王初一忽然挣脱了捆绑,捉住了他枯瘦的手腕。
王初一十分潇洒地甩了甩脑袋:“你特么……扎得我好爽啊!要是你多活个一千年,就没有容嬷嬷什么事了!”
杨叔大吃一惊:“怎么你……”
王初一狡黠一笑:“你以为我是被人捉来的吗?别傻了,是我自己想来的。”
杨叔额前流下一滴冷汗,颤声道:“为……为什么?”
“实不相瞒,我特么早就觉得这个村子有古怪了。”王初一给了他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非我故意被人带来这里,怎么能揭开你的庐山真面目呢?”
“哈哈哈哈,老夫没看错,你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却不料杨叔反而仰天大笑,“你能进来又如何?你能不能安然无恙地出去,事先想过没有?”
“糟糕!”王初一心生警兆,急忙跳下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