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男音在耳旁响起,向天歌猛地抬起头,对上了林森的眼睛。
他迅疾蹲下身来,拉过曲项的手腕挂在自己的脖子上面,轻而易举的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低头对上向天歌那张苍白的脸,声音软下去,知道这个时候的向天歌已经六神无主了,他告诉她:“打120,就说你遇到了枪击案,让他们准备好医护人员。”
向天歌抖着手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接电话的时候都语无伦次了。
林森扛着曲项,脚步似飞。他大步走到地下车库,将曲项放在后座,向天歌不用他问已经迅速钻了进去。
曲项后背还在大片的流着血,向天歌怎么都止不住,她紧紧的抱着他,这是第一次,她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和恐惧。
林森从后视镜里面看了她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他车速飞快,一路无视红绿灯,在平安夜这样拥堵的节日里也能车速如飞,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到医院。
早就有等待在那里的医生推着担架守在医院门口,看到林森那张黑色的轿车停稳,他们赶紧跑过来,从林森手里接过已经陷入昏迷的曲项,一步都不敢耽搁的赶紧往手术室里面推。
向天歌跟着担架追了很久,直到那张厚重的门重重合上,她才重重的跌坐在地上。一双手及时的伸过来扶住她的肩膀。
感受到手心下那个身体不停的颤抖,林森顿了一下,他扶着向天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抬眸去看向天歌那双猩红肿起来的眼睛:“向天歌,他会没事的。”这句话的力量有多苍白连林森自己都能感受得到。向天歌身上还沾满了曲项身上的血液,她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脑袋,哽咽的哭着:“都怪我!都怪我!”
她干什么没事要想着去过什么平安夜,如果曲项……真的是出了什么事情,她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林森坐在向天歌旁边,他看到向天歌无力的靠在墙上,身子不停的颤栗,自责又绝望的模样,心里像是被针扎过那样,疼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这个时候任何语言的力量都是苍白的,林森知道向天歌的无措伤心和难受,他也没有去安慰向天歌,只是安静的坐在她身旁,给她力量和依靠。
医院里森冷的风从走廊里呼啸而过,向天歌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是一片透凉。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向天歌麻木的看着那盏挂着手术中的小灯泡,表情安然,只有时不时抽搐的身体和控制不住往下掉的眼泪泄露她的心事。林森听到她张着嘴大口呼吸的声音,他转过头去,那张向来都是淡然的脸上少见的有了些许情绪。
向天歌觉得自己好像是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面爬满了蛇虫蚁兽,巨蟒缠着她的脖子,一圈一圈的收紧,她的恐惧和绝望,没有人能够感受。
曲项,你千万不能有事。
一双粗糙的大手突然覆盖在向天歌的手背上面。向天歌转过头看向林森,又是吧嗒两滴泪水掉在林森的手背上,他那双浅褐色的瞳仁深深的望着向天歌,他默了半天,最后开口道:“向天歌,你别哭。”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每过一分钟向天歌就觉得自己的心更是凉了一寸。曲项还在手术室生死未卜,到现在向天歌都不愿意去回想刚才曲项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后背汩汩流出鲜血的那一幕,那一幕实在是太让人绝望了。
林森那双温暖的大手压在向天歌的手背上面给她温度,林森清晰的感受到手中那双手的颤栗不安,她的瞳孔里都灌满了无助和痛楚。是有多在乎里面那个人的生死,才会这么绝望又祈求着希望的存在?
有种又酸又涩的情绪在心口涌动,林森觉得闷,又不放心向天歌一个人待在这里,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想要吸烟的欲望。
转过头,却看到向天歌直直的望着他,她一把抽出自己的手,目光警惕,林森心口往下一沉,他眉头微不可闻的折了一下,沉声看向向天歌,问她:“怎么了?”
“林森,你是不是和他们是一伙的?”向天歌的声音还颤抖的不成调子,林森眉头折的更深:“你在说什么?”他眯了眯眼睛,却不敢和向天歌的对视上,向天歌注意到林森的瞳孔很快的收缩了下,手也在他不自觉的情况下慢慢的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