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看看刀瓦叔叔。”说着丹抱过玉遥扛在肩上,又牵起白翎。
他们来到刀瓦住处,走进陈旧的木楼,幽暗的室内一尊关公像摆在厅堂中央的佛台上。香烛的红光里,关公像显得狰狞。
穿过厅堂,来到后面卧房。敞开门的卧房门口女工正在打扫浆洗,看到他们走了进来,立刻跪服合手。
此时,屋内断断续续传来虚弱沙哑的咳嗽声,闻声丹大步走了进去。
白翎跟在后面,看到那个爬伏在床沿的佝偻的身躯,她几乎认不出是刀瓦。她本能的想回避不想靠近,她站在远处,看着丹将玉遥抱到床边。
刀瓦看到玉遥立刻为之一振,艰难的支起身,干瘦黝黑的脸上展开笑容。刀瓦被巨大的病气围绕着,连笑容都带着病态一般,这让白翎感到害怕,她担心吓到女儿,想着是否要上去抱开女儿,却不料玉遥竟主动伸出小手去靠近刀瓦。
刀瓦也颤颤巍巍伸出干枯的手捧住玉遥的小手,白嫩的小手放在黝黑干瘪的掌心,俯仰之间刀瓦热泪盈眶。
晚上,哄睡了玉遥,交由帮佣婆婆照看,白翎一个人站在露台放风。天空中偶尔会闪过几道闪电,潮湿闷热的空气散发着窒息和压抑。
她翎悄悄走下楼,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寨子里。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那座废弃的宅邸。远处一束幽黄的灯柱照在宅邸前,宅内则是一片黑暗。
借着月光,白翎找到楼梯。扶着破败的木楼梯走上二楼,靠着记忆走到尽头丹的那房间。她站在房间门前,月光刚好洒在门窗的边沿。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推开了门。
月光洒进房间,她房间内的陈设依稀可见。须臾间,她的记忆似乎被唤醒......她缓缓闭上眼睛,伸出双手凭着印象去摸索。先摸到木柜子,又摸到一旁的矮几,之后,她摸着床沿便慢慢坐下。
陈旧的木床散发着潮湿木材的腐朽味儿,她轻抚着木床上的竹席,不成想这里的一切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怎么跑来这里?”声音从门口的一抹黑影传来,那身影几乎挡住了所有的月光。
丹跨进房间,走到矮几边划着火柴点亮了一盏油灯。油灯的光晕照亮了大半房间,白翎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竟还放着一个旧布偶,应该是她小时候那只。
丹俯首望着她,良久才开口:“在这想什么呢?”
“为什么留着这间房?”白翎看着他的眼睛。
他眼波流转,移开目光冷冷地说:“你觉得呢?”
她沉默不语,只是与他对望。
“走吧,回去陪女儿吧。”丹语气淡漠,眼中的不悦仿佛将她当成闯入禁地的不速之客。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白翎突然开口。
丹侧目瞥她,瞧见她嘴角那一抹笑意正浓。
他沉吟片刻才说:“从你差点被嫁给那个老军阀......”
白翎还能记得那晚,她和几个十来岁的女孩在酒宴上被送给老军阀挑选,她穿了一条花裙子跪在老军阀面前。被选中后,她哭着哀求一旁的二夫人,那时丹冲了上来试图阻止,还斩钉截铁对他父亲说,以后要娶她......之后,他被打的头破血流,凭着那股宁死不屈最终带走了她。把她带回到这里,一进门他就吐了一大口血连带着几颗牙
想到这里,她不禁抬头端详他问道:“面对那么小的女孩,你就非分之想了?”
“在你眼里,我就那样不堪?下流?”他戏谑的笑了几声。许久,他才叹口气说:“那件事之前,我只把你当成妹妹。但是,你被那老鬼选中时,我脑子闪过......你穿的那件花裙子被那鬼撕开,被他压在身下......”
他顿了一下,咽了咽嗓子又说:“我接受不了......才意识到,好像那种感情不只是兄妹之情。而且,我一直认为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那你还送我走......”
“这是我做的最后悔的事情。”他凝望着她,笑了笑,“你走了,时间过去越久,年纪越大,我就越能确定这究竟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
他长舒口气,哑着嗓子说:“可你呢?你却骗了我。”他语气里尽是自嘲和不甘。
“因为我说过会嫁给你?”白翎淡淡笑笑,接着说:“可结果,我嫁给你了。”
“是我逼你的。”他嗤笑。
白翎“噢”了一声,喃喃自语一般:“当初你没送我走,我就会爱上你,早早嫁给你,为你生儿育女,和你相亲相爱到老......”他有些恼,冷哼:“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