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气放放
范归戴着口罩下楼去扔垃圾,意外撞见了刚下班回来的盛放,和莫见森。
他有些慌张地拉起帽子,躲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想要等她先上楼去。
他已经住在这裏有段日子了,从最开始买下盛放对面的屋子搬进来时没敢和她开口,现在时间越拖越久,他越来越无法鼓起勇气面对她。
因为他感觉自己这胆小如鼠的样子像极了阴暗的变态,怕她讨厌,那干脆不见面。
更何况,盛放已经又找到一个更好的omega了。
“小放,让我也提一些吧,你的手可比我的重要多了,不要被塑料袋勒坏了。”莫见森慢悠悠地与盛放并肩走着,想要接过她手中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盛放脸上笑着,转手就将最轻的水果递给了他。
“我真的没有那么金贵。”莫见森无奈地嗔怪两句,眼底却满满都是被人照顾着的温软笑意。
范归只能远远看着,看着那两道极其般配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野中,心臟莫名揪得很紧。
他想他或许知道下一本小说的主人公该塑造成什么样子了,就写成一个有点推理才能却怕光怕人怕死的废物单身狗,明明住在白月光隔壁,却因生性怯懦,最终爱而不得孤独死在家中。
并不知道背后一直躲着个人的盛放,提着菜回到家后挽起袖子就要进厨房,莫见森匆匆拦住了她。
“你是笨蛋吗,我上你家来是为了让你做饭给我的吃的吗?”
“懂不懂给我个机会,让我向你展示一下我的手艺。”
盛放一直秉持着来者就是客的道理,哪裏会细想莫见森的心思。
也难怪他非要买一些平时极其少用到,而且有些难处理的食材。
“好,那我给你打下手。”盛放也不跟他推辞,替他戴上围裙后就随他进了厨房。
两个动手能力超强的人配合起来效率奇高,一个多小时后完美的三菜一汤被端上桌,再配上两碗刚出锅的白米饭,终于可以开始享用晚餐。
盛放秉持着两人都心知肚明的道理,一边埋头大口干饭,一边抽空给莫见森竖了个大拇指。
再多的言语的也比上实际行动,见盛放毫无顾忌吃得很香,莫见森眉梢眼尾全是欣喜之意。
两人吃完饭后便坐在沙发上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地闲聊着。
莫见森见时机差不多,在上一个话题结束后,提起了一直默默惦记到现在的华玉落。
“小放,早上那个长发头的男o,是你的朋友吗?”他问得很含蓄,若是换成常人,大抵早就一拍桌案质问盛放跟华玉落是不是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算不上朋友,其实他就是一个关註我画画账号多年的粉丝,前两天意外认出我来了。”盛放本来也是想寻个合适的机会跟莫见森解释,眼下见他主动提起,便顺势说了。
她将账号以及画作的事情都轻描带写地略过,只重点解释为什么她会跟华玉落往来,还在早上对他说了那么一句听起来莫名暧昧不清的话。
“他的性格不太好形容,可能对我有什么偶像之类的滤镜,看起来有些过分执着了。”
“但我没办法撂狠话赶走他,因为他曾经也算帮了我不少,更何况就像我师父一样,我跟她对于真心实意喜欢我们画作的人,都不会太过讨厌。”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华玉落在私底下有任何接触,若是他哪天又对你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我会不留情面亲自教训他。”
盛放的解释真心实意,也明白告知她决计不会是那种做出格之事的人,若是莫见森受了委屈,她甚至愿意直接与昔日的半个金主交恶。
但莫见森就是莫名有种提不上劲来的感觉,明明他花了很久时间费了很多心机,才在盛放那裏得到了最亲密无间的关系。
华玉落却能凭借着一句【喜欢了她六年】,短短两三天内就在盛放面前混了个眼熟,盛放还隐隐约约对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袒护之意,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
怪也只能怪莫见森不懂画,更不懂偶像与追随者之间那种与旁人大不相同的天然磁场。
所以他不免有一丝心绪不宁,也做不到像盛放那样的坦然放松。
毕竟像华玉落这种比他还懂得隐藏情绪的人,绝对不会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好,我信你。”即便心中有再多顾虑,那也只是毫无根据的个人揣测,莫见森没办法对盛放说出口,只能选择将这件事轻拿轻放。
盛放微微勾着唇点头,以为向来看得最通透的莫见森已经接受了她的解释。
时针一不留神走向十点,聊天内容逐渐深入的两人感受着周围静悄悄的环境,声音慢慢地越变越轻。
莫见森把玩着盛放修长玉白的漂亮手指,忽然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晚上有吃饱吗?”
“当然,怎么了?”
“笨蛋,你居然还反问我。”莫见森轻轻勾着盛放的小尾指,倾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强忍着羞涩之意大胆引诱,“你猜我晚上为何会做那么多菜将你餵饱?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问这个问题?嗯?”
“白天裏答应我的事情,你难道忘了?”
猛地反应过来的盛放呆了下,面颊有了几分热意。
她实在太过正直含蓄,不论人前人后都说不出情侣间特供的骚话。
因此整整两段恋爱,她都是前期被言语调戏到浑身不自在,后期才能将对方物理压制到崩溃。
“我知道了。”迎着莫见森炙热的视线,盛放主动将他抱起来往房间走。
“见森,今天话头是你自己挑起来的,也是你要补偿的,你得负责到底。”
“后半夜不论你说什么,我也会做到底的。”
“......”日渐爱上用言语点火的莫见森缩了下,后知后觉有些怕了。
华玉落无法接受盛放正在被一个omega玷污着。
她在他心中的形象是遥不可及,是普通人绝不可触碰的存在。
说来也可笑,华玉落对盛放的喜爱之情如此狂热,却偏偏对她的容貌一无所知的原因,竟是因为他害怕盛放本人若是生得歪瓜裂枣,虽不影响他的喜欢,但心中为她捏造出来的形象却会瞬间幻灭。
因此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知道盛放的样子,却硬要闭上眼睛不肯看。
甚至连浏览她的作品,在知道可能有本人照片的情况下,都会用一只手半捂着屏幕小心翼翼地滑动。
所以他说他没去刻意深扒盛放的个人信息,是真的。
完美的偶像只要作为一根精神支柱,永远活在他于幻想中为她筑起的高臺裏,那就够了。
可偏偏他遇见盛放了。
理想中十全十美的角色直接照进现实,盛放永远不会知道他在认出她的那一刻裏有多么想落泪。
她的画带着极度浓烈的个人情感味道,美得诡异,美得很有毁灭性,让华玉落一眼就沦陷。
当在他眼裏完美无缺的画,和与他审美高度重合的人联系在了一起,真的,他幸福到想死掉。
而尽数粘合在画作上的痴迷与喜爱,也一点点往盛放身上转移过去。
可即便华玉落爱得痴狂,他也绝不会去肖想盛放。
他不觉得自己配得到她的垂怜,也不觉得有任何人配站在她身边,得到她的疼爱。
更遑论那个每月给盛放开着四千五工资的卷毛眼镜男。
真该死啊。
华玉落咬着指尖,想起莫见森那张一看就很会算计的脸,表情十分阴郁。
他本想当众将这家伙激怒,好让他在盛放面前丢脸,最好快点分手。
结果没想到莫见森还没到愚不可及的地步,未能被他轻易得逞。
“该死的卷毛,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华玉落越想越气,尤其在看见策划发过来的新人设是个卷毛后,火气直接到达了顶端,狂敲键盘将工作驳回。
“不可以,老师怎么能沾上爱情这么俗气的东西,绝对不可以。”
“没有人会毫无破绽的,卷毛肯定也有在瞒着老师什么,我一定要找出来。”
执着的华玉落当场下定决心,要去调查莫见森背后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有病,人家谈恋爱没碍着他半分,他却偏要当只下水道老鼠去搞破坏。
可他就是不希望盛放去触碰最容易改变一个人性格的爱情,当想要宣之于口的感情变了,画也会变的。
他有足够的耐心去阻止这一切,就像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还能坚持不懈地等待着盛放,他有的是时间。
可惜很遗憾的是,华玉落派人一连查了好几天,莫见森的黑点一个都没挖到,反而知道了他的的确确就是个表裏如一不折不扣的绝世大善人。
离谱,太离谱了。
这让华玉落更焦虑了。
如此伟光正的存在,根本就找不到可供他攻击的切入点。
勾引不成,陷害不成,感情破裂更不可能。
那.....
那?
大善人?
华玉落狐貍眼轻轻一瞇,忽然笑得胜券在握。
莫见森近来清闲了很多,成天都跑到店裏打转,也不知道他是在盯着什么东西。
国庆那段时间他还特意找来几个放长假的小屁孩,将想要留在店内帮忙的盛放强行绑去旅游。
其他店员则拿着三倍工资泪汪汪地目送着她离开。
而这几天在忙着将新游戏上市的华玉落,好不容易从公司员工鬼哭狼嚎的挽留声中脱身,跑来咖啡店看看盛放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解解馋,结果她人不在。
华玉落差点气炸了,当天就回去咬着手绢把莫见森骂了八百遍。
远在山水之乡莫见森打了个喷嚏,一脸疑惑地揉了揉明明没什么感觉的鼻子,身旁的盛放已顺手递过来一件薄外套。
“谢谢。”他揉得太用力了些,顶着淡粉色的鼻尖对盛放微笑,莫名有几分可爱。
许久未曾出过远门的盛放,回来后脑中积攒了无数灵感,一到家还来不及休息,下意识架起了画板并调配好颜料,右手冲动下笔。
结果手一抖,一团本该安稳落在画板上的颜料,成为了击碎盛放所有灵感的错误线。
她长久地呆楞在原地,握着画笔没有声音,人已经麻木到对这个场景生不出半点情绪波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