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观尽毁
盛放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一路撑着回家,等抱着不喊不闹的小狗踏进客厅后,她差点没稳住腿一软跪在地上。
本来今天发着低烧没有那么严重,但因为她晚上出了一身热汗,还硬撑着病体超负荷运动,最后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匆匆离开,身体怎么可能撑得住。
眼下流浪狗又来的突然,家中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宠物用品,脑子嗡嗡作响的盛放呆站在原地,用残余的一丁点意识去思考它的去处。
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她思来想去,终是害怕这脆弱的小东西靠着自己熬不过这个夜晚,便只能先将它身上的水仔细擦干凈,然后掏出最暖和的毛毯给它搭建了一个临时的窝。
等到确定小狗不会着凉,她才脱掉皱巴巴的衣服,一头栽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盛放这一觉直接从晚上十点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华玉落餵她吃的退烧药还算有效,浑身酸软的盛放爬起来量了下体温,发现身体已经恢覆了正常温度,但脑袋和嗓子还是很不舒服,鼻子也堵了。
还好她从昨日起就又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无业游民,不用再去上班这样的好消息,没有成年人会不喜欢的。
活蹦乱跳的狗崽子早早就醒了,现在正摇着尾巴满客厅东闻一闻西逛一逛,仿佛在适应着这个安全温暖的新家。
一见到盛放走出房门,它就亲亲热热地蹭上来,用毛茸茸的身体绕着她转悠了好几圈,奶声奶气地嗷嗷叫着,小短腿蹦跶个不停。
醒来就看见如此治愈的场面,从未动过养宠物年头的盛放,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决定放弃把小狗送去收容所,自己留着养就好了。
反正狗子小小的又吃不了她几口饭,家裏还能多添点儿生气。
“我该叫你什么好呢?”盛放弯腰将土团子一样的黑棕色小狗抱起来,歪着脑袋看它黝黑的眼眸,“旺财狗蛋这样的名字太普通了,洋气的又不适合你。”
她纠结地撇了撇嘴,奇怪的灵感忽然一闪而过。
“剩菜!我叫你剩菜好了。”盛放露出一个有点儿傻气的笑容,正式赋予了孤单小狗一个别致的新名字,“剩饭剩菜,一听就知道是一家人。”
“汪汪!”剩菜哪裏懂那么多弯弯绕绕,它只能察觉到人类开心的情绪,吐着舌头兴奋地叫了两声。
心中有了些许安慰的盛放揉了揉剩菜的脑袋,松开手让它自己撒丫子去玩,自己则转身进了厨房去准备中午的饭菜,顺便查了查剩菜能吃的东西。
下午两点出头的时候,盛放本想带剩菜去做个检查,再去宠物用品店买一些它要用的东西,微信却在她临近出门的点,弹出来了几条怪异的消息。
竟是安姐。
【安姐: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一些事】
【安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华玉落藏着什么秘密吗?】
【安姐:我没办法直接说出口,你亲自来看吧】
【安姐:半个小时后到公司,不要声张,直接坐总裁电梯来他的办公室,大门密码是0606】
【安姐:如果想让他对你彻底死心,你一定要来】
盛放桃花眼微微一瞇,来回看着这几条消息沈默了很久。
她不得不承认,安姐的话正中她的下怀。
即便在昨夜华玉落亲口承诺不再纠缠,但此人信誉堪忧,盛放根本就不信偏执成狂的他会轻易松手。
她也是火气涌上头被烧糊涂了,正面撕破脸后本就心烦意乱,接着又听到那样离谱的要求,干脆直接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跟华玉落发生了关系。
结果直到现在身上都还环绕着一股子甜腻腻的蜂蜜味道,跟粘稠的蜂浆一样沾上了就甩不掉,扰得盛放无奈又疲惫。
不得不说华玉落真的是迄今为止,她碰见过的最难缠的角色,比发起疯来不管不顾的月亚尔还可怕,她很少会因为谁而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剩饭:好】
所以盛放没有拒绝安姐突如其来的好意,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将家中门窗都锁得严严实实后,才出门去打车。
但她下了楼,却意外看见了一月未见的莫见森。
他看起来还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眉间却含着一丝哀愁和踌躇。
直到他抬眸对上了盛放的视线,来回徘徊着的脚步才彻底停住。
“小放!”莫见森的眸光骤然亮起,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盛放跟前站定,腹中似乎藏了很多话想跟她说,“我本来是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是我——”
温柔中带着几分拘谨的话还没说完,他在近距离靠近盛放的那一瞬间裏,脸色忽然变得惨白如纸。
浓郁又黏腻的蜂蜜味躲都躲不掉,直直冲向了莫见森。
从不曾有过孕反的他,在这一刻突然就恶心到有些受不了,眼圈都憋红了。
“小放,你跟他是不是......”
莫见森没敢完整问出口,眼底澄澈的光亮变得黯淡。
他一只手还偷偷藏在兜裏捏着严霜死前留下来的字条,想要鼓起勇气去赌一赌那万分之一可能。
如今拿都不敢拿出来。
“抱歉,我现在有点急事,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等我有空了再说好吗?”盛放礼貌地朝着莫见森点了点头,没有询问他失态的原因,“我先走了。”
她毫不犹豫地跟莫见森擦肩而过,没有在乎他眼中的心碎与欲言又止。
莫见森转头看着她大步离去的身影,眼眶裏泛着泪,却咬牙没出声。
你跟他是不是在一起了?
你难道忘记了他对我做过什么了吗?
我知道我欺骗了你罪不可赦,但你真的就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感受了吗?
也真的一点点都不曾怀疑过我腹中孩子的母亲身份吗?
整个脑子乱糟糟的莫见森摘下眼镜,捂住眼睛站在风中缓了很久。
许久过后,他慢慢挺直腰身,深沈的执拗取代了眸中的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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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放踩着点到公司,直奔向总裁专用电梯。
上班时间一楼来往人不多,又因为她戴着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暂时没人认出她来。
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盛放在脑海裏先一步猜测了很多种可能性。
安姐特意让她隔半个小时过来,是因为知道华玉落在这个点需要进行心理治疗?还是说他的办公室裏一直都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安姐准备等一个没人的时刻偷偷拿给她看?
思维仍旧在正常人范畴内的盛放,反覆在猜测与否定中来回跳跃,直到电梯叮一声到达顶楼,她才沈下心清空脑子裏乱七八糟的想法。
华玉落的专属地盘很大,出电梯后要先走过一条长廊才能到达他的办公室,而办公室不单单是办公室,裏面有休息区,工作区,会议区,独立房间等等。
盛放按照安姐告知的密码,成功打开了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偌大的空间冷冷清清一片,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盛放不解地皱了皱眉头,始终不觉得安姐会撒这种诡异的谎言。
没有选择放弃的她慢慢朝着深处走去,终于听到某种断断续续的微妙声音传了过来。
但还没等盛放再靠近一些认真辨别,清晰无比的闹铃声突兀响起,将本就细微的小动静彻底覆盖住。
她迅速找到声音来源,大步流星朝着从未到来过的未知区域走去,一声夹杂着愤怒和讥讽的斥骂声同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