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人知
没能从安姐那裏问出个所以然来的盛放,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
她一边在心裏想着事,一边走进厨房去找范归,准备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忙,不愿当个翘着二郎腿等伺候的上帝。
裏头正在盯着聊天框发呆的范归,看着月亚尔的疯言疯语紧缩眉头,一只手举着锅铲迟迟没有动静。
直到盛放迈着大长腿走进来冷不丁打了声招呼,毫无防备的他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飞进油锅。
心慌意乱的范归连忙将手机往兜裏揣进去,他知道自己的表情管理一向很差劲,因此他刻意将勾在耳后的刘海甩落下来,微垂着头半遮住脸。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盛放的烧退了点,脸颊两侧却仍泛着淡淡的粉红色,“时间已经不早了,有一道菜凑合着吃就可以了。”
她睡了一觉鼻子稍微通气了些,说完话后便看向色泽晶亮的上海青,脸色奇怪地吸了口气,疑似嗅到了一股子浅淡的焦味。
“没事没事,菜已经快......啊遭了!!”註意力终于重新回到炒锅上去的范归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拿锅铲给菜叶翻了个身,掀出最底下一小片焦黑。
锅底的水已经烧干了有一会,少许的油根本就救不了岌岌可危的菜。
“......”范归懊恼地关火,硬着头皮将菜装盘后,尴尬到想要遁入地心。
他好不容易能够再次给盛放做饭吃,明明刚才还想着一定要将最普通的家常菜炒出一朵花来,让盛放重新喜欢上他做的饭菜。
结果被月亚尔这么一打搅,他一分神,非但没得到理想中盛放的欣赏和青睐,反而将颜面全都丢光了。
真该死,他为什么会这么没用啊。
见范归突然一声不吭,心裏半分波澜未起的盛放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失落,无奈地伸手拿起一双干凈筷子,将被烧黑的少许菜叶子逐一挑了出来。
“再不快点吃饭的话,我们就该吃夜宵了。”她端起卖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的菜,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虽然我很想安慰你一下,但我真的快饿到能够吃下一头牛了,刚才的事情就当从来没发生过,快出来吧。”
盛放本来端着菜就要走,但余光瞥见范归耷拉下来的唇角,身侧空出来的一只手轻轻晃了晃,最后佯装自然地举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熟稔的动作一瞬就将范归拽回了多年前的回忆裏,他缓缓抬眸看着不论过去未来,永远喜欢拍人肩膀无声安慰的盛放,内心有一片温流涌过。
可惜他还没感动多久,坐在餐桌旁将菜叶子送入口中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他居然忘记放调料了。
坐在对面的盛放吃得斯文又安静,面不改色地将只有一股葱油味的菜嚼两下配着稀粥咽下去,什么反应都没有。
“......”范归艰难地咽下滋味寡淡的菜,有点想躲进房间裏去哭。
多体贴多温柔的盛放啊,难以下咽的饭菜吃得一声不响,半句抱怨都没有,默默地给他留下最后一点儿颜面。
又心酸又愧疚的范归咬了咬牙,内心煎熬地和盛放将一盘子菜都吃得干干凈凈,人都要麻了。
“你做了饭,碗我来洗吧。”盛放欲起身收拾碗筷,表情放空的范归却倏地跳起来摁住她的手,不让她忙活。
“我来,我来就好!”他让她吃了那么难吃的一顿饭,怎么忍心让她受苦之后再去干家务活,简直天理难容!
盛放没能抢得过心意已决的范归,摸了摸后脖颈一脸疑惑。
等到他洗好碗慢吞吞地走出来后,盛放抱起已经玩嗨了的剩菜,准备回家。
“今晚谢谢你的款待。”她举起剩菜的狗爪子摇了摇,“下次有机会的话,也请你尝一尝我的手艺。”
“......”范归心情覆杂地揪了揪一觉,感觉有被嘲讽到,“明天你有空吗?”
“嗯....啊?”完全是在客气的盛放楞了一下,没有想到性子含蓄的范归会这么说出如此直接的话,“明天晚上我应该有时间。”
“好的,再见。”他点了点头,将盛放送出去后,毫不犹豫地关上门。
没回过神来的盛放呆呆地挠了挠后脑勺,带着一头雾水回了家。
殊不知态度反常的范归在确定她走远后,双手扶在墻壁上绝望地拿额头一下下敲着。
“笨死了笨死了。”
“好不容易跟放放和好,怎么可以犯这样丢人的错误啊!”
“完蛋了,她一定会觉得我这几年做饭变难吃了。”
敲完脑袋后,羞得满脸通红的范归缩在地上,整个人宕机了很久。
半晌后他又猛地爬起来,决定晚上通宵做一下功课,明天晚上一定要发挥出超常的水平惊艷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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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身体恢覆了大半的盛放带着剩菜去宠物医院检查身体顺便扎个针,回去路上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狗狗用品。
中午吃完饭她稍稍午休了一会儿,起来后距离跟安姐约定见面的时间还差上好一会儿,干脆将剩菜搭了一半的狗窝搭好后才出门。
盛放没有被人等的习惯,安姐来时候,她点的甜品已经全都上了。
“你来这么早会让我这个踩点到的人很良心不安。”安姐也没跟盛放客气,端起个漂亮的小蛋糕就笑瞇瞇地挖着吃。
盛放想起她昨夜发的消息,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看了很久。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令人惊讶的变化,虽然脸色有些难看,但总感觉她的精气神比起在公司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有看出点什么来没?”安姐挑了下眉,嘬了口热奶茶问道。
盛放迟疑片刻,不太确定地开口:“你今天没化妆?”
安姐闻言一噎,翻了她一个白眼。
“虽然我确实没化妆,但重点不是这个,你没发现我的模样跟普通人差别很大吗?大概是那种通宵了一个月的沧桑感,仿佛随时就会咽气。”
她摸了摸自己消瘦的脸庞,苦涩地够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