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花上门
等范归看到消息并斟酌着回覆后,月亚尔那头已经没有动静了。
他意识到先前的阻拦没有起到半分效果,反而让一意孤行的月亚尔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妄图靠着腹中的孩子来绑住盛放,直接悄无声息地杀过来。
若这件事发生在平时,范归会毫不犹豫地去找盛放,告诉她千万要小心性格偏执的前任,毕竟他完全不信她会随意做出那种不负责任的事来。
奈何他现在自身难保,完全顾虑不上月亚尔的破事,正缩在床上不断焦虑地揣摩着盛放现在的心情。
一想到数年的暗恋可能被察觉,别说是让他上门跟她面对面了,就连发个消息,他都抖着手死活凑不成一句完整的话,脑子裏空空一片。
范归害怕自己一旦出声,盛放就会直白地质问真相,无法撒谎的他必然会硬着头皮给出一个最令他难堪的答案。
或者对方彻底沈默无声,自顾自笃定内心想法,不动声色地远离他这个心思不纯的家伙。
无论是哪个结果,范归都无法接受。
郁闷想死的他用棉被将自己裹成一个团,硬生生睁着眼睛熬到了凌晨三点,楞是没想出一个还能让他们继续维持朋友关系的解释。
反倒是近来极其缺失灵感的新书,他竟插空为之在脑中模拟出了一个完美的犯案过程,至于受害者的形象如何就不太好说了。
“......”惆怅到窒息的范归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认命地下床打开电脑,在六点之前狂写了六千个字的新版大纲出来。
其中有近三千左右的内容,都用来描述废物主人公悲惨的恋爱之路。
这回主人公不再化身默默无闻的隔壁舔狗,而是间接让白月光发现了他隐藏多年的爱意,两人在历经多本小说后,终于拥有了第一次正面交谈。
可惜这场谈话谈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谈主人公山崩地裂的暗恋之路。
他被白月光冷漠地嘲讽了一顿,连躲在背后偷偷喜欢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面无表情的范归来回看着文檔裏冷冰冰的一行行文字,差点给自己看哭了。
他抱着双腿缩在椅子上,憋了半天,终是将好不容易写出来的东西又都一点点全部删干凈。
不行,不可以,他才不要。
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喜欢而让他再次失去盛放,他不会乖乖接受这个结果的。
与盛放相遇的场景他在过去的几年裏幻想了千万次,每一次去菜市场买菜第一时间想的也都是盛放喜欢吃什么。
若一辈子都无法再与她做朋友,他心甘情愿永远待在暗地裏不去打扰她,只偶尔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若有幸重归于好,她对他仍旧只有朋友之情,他一定会收起浓烈爱意,作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陪着她,亲眼看她寻得所爱也无妨。
因此分开他们的理由可以拥有千千万万个,唯独不可以是因为他从未宣之于口的爱,那对他多不公平啊。
盛放一定不会这样对他的。
想通了的范归猛地一拍桌,在窗外天色尚且昏暗的时候,一头冲进浴室裏紧张无比地拾掇起自己。
趁着月亚尔还没来将一切变得更糟糕,趁着他现在又一次为了盛放而鼓起勇气,他一定要抓住机会坦白心意,不管结局是好是坏。
反正伸头缩头都躲不过一刀,与其大家都憋的难受,倒不如破罐子破摔正面当个诚实人,一起搏一个可能性。
就算输得难看,沦落为普通朋友关系,他也会耗尽全部时间一点一点继续朝着她靠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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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归被称之为乌龟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心意已决,但七上八下的心臟还是延缓了他的行动速度,等到下午两点了才深吸一口气开门出去。
他来回摸索着身上的衣服,确定没有翘起的角角和调皮的线头,才紧紧攥住兜裏的表白词草稿大步走向盛放的家门。
“放放。”范归摁了门铃,没有急切地自己输密码闯进去。
身为一个要正经表白的人,该走的流程一定要走完整。
又给剩菜搭了个窝的盛放,从门边小屏幕看见一脸拘谨的范归,暂时放下手中的活疑惑地去给他开门。
“你不是知道我家密码吗?”
“嗯.....”范归准备好的臺词卡了壳,眨巴着眼睛吞吐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别傻站着了,进来吧。”没什么特殊反应的盛放将人带进稍微暖和点的屋子裏,转身继续给剩菜盖房子去了。
“那个,放,放放。”趁着对方看不见,耳根通红的范归抽出草稿飞速扫了几眼,结结巴巴地开了口,“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你是怎么想的?”
正在钉钉子的盛放动作一顿,片刻后又恢覆如常。
她没有看向范归,只是语气平淡地应道:“什么怎么想?如果你是指你挂着我的画那事,有人那么珍视我的画,我挺开心的。”
花费数个小时严谨推算了十几种对话可能性的范归,听见了一个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答案,当场呆住。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努力思考着盛放会说出这么一句话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