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道:“大小姐还有些物件在屋里,可容我们先去拿了……”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不耐烦打断了:“不用拿了,夫人准备的屋里,仅有尽有。”
老婆子大急:“可是……”
“磨蹭什么?云嫂待会还要问些话呢。”
李婆子声音都在发抖:“问……问话?云……云嫂?”
“是啊,云嫂要见大小姐。”
这话如一道惊雷,打在李宁娘身上,她惊恐地躲到李婆子身后:“我……我不去。”
在李宁娘出声的那一瞬间,李婆子就知道事情败露了。她脑子快速旋转,在那人喝问前,李婆子眼中迸射出厉光。
转身指着温暖暖藏身的地方,大声道:“大小姐想逃跑,她逼迫我女儿装扮成她的样子,她逼迫我老婆子。”
人影顿时错乱起来,盏盏微弱的灯光交错,向着林子方向快速奔来。
“大小姐在那林子里,快快!抓住她。”
温暖暖没想到李婆子会来这么一出,顿了半瞬,起身往林子深处跑。
只是黑夜路盲,没跑两步,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等她抬起头来,她的前路已被人堵住了。
夜色太浓,她看不清面前的人影,只见到一个个散发着微光的灯笼,将她团团围住。
很快,温暖暖被押到了高氏处。
灯火通明的内堂,高氏坐在软椅上,从桌子上的木盘里抓了一把瓜子。放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随后“噗”地一声,将瓜子壳吐到温暖暖身上。
“你这死丫头,我就知道你不老实。”
温暖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李婆子一见,慌了,她怕温暖暖会将她拖下水,便先发制人:“禀夫人,大小姐她……”
高氏喝道:“什么大小姐,做出这种丑事,还想做我温氏的大小姐?可别辱没了我温家名声。”
她已派人去请云嫂了,她相信温暖暖逃跑,还妄图让人顶替的事。
本家一定会大发雷霆。
就算去了京都,带着这样的污点,她也不会好过。
李婆子见状从善而流,将对温暖暖的称呼改了,恶人先告状。
“禀夫人,这小蹄子恶毒得很,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那死鬼丈夫,输了钱把宁娘配给了林三儿。这小蹄子恶就以此来蛊惑宁娘,说是要跟宁娘交换。”
“是吧,宁娘?”李婆子手肘打了一下宁娘。
宁娘慌忙点头结结巴巴应是。
温暖暖怎么也想不到,李婆子竟这般歪曲。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李婆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她一直记念着,李婆子昨日帮她遮掩药粉的事。就算刚才,李婆子出卖她。她也不怪她。
只是,她怎么能这么污蔑,冤枉她?!
李婆子眼神心虚地闪烁了几下,脖子一硬,昂头道:“我……我怎么说了?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不肯,她还给我下毒。夫人若不信,可唤府医来,一看便知。”
对,府医定能解了她的毒。只要她讨好夫人,让夫人满意,何必还怕那什么男子?
李婆子兴奋不已:“小蹄子还在荒院藏……”
突然腰间一痛,随后那痛蔓向五腹六脏。李婆子吓得脸色煞白,闭嘴,再不敢说关于施鞅的事了。
这时,云嫂也来了,高氏忙起身去迎。云嫂瞥了一眼厅堂中的温暖暖,坐在高氏旁边的椅子上。
高氏朝着云嫂请示了一下,才对李婆子道:“你继续说。”
李婆子没有听到高氏的话,还在鬼鬼祟祟地到处看,高氏觉得李婆子是落她面子,便大喝:“你若不说,本夫人就当你是出言污蔑主子,即刻赶出府去。”
这话,简直是要了李婆子老命,她脸色大变,焦急地四处乱瞄。
突然在看到温暖暖脸上的红肿时,大喜,一拍大腿,激动地指着温暖暖脸上的红肿处。
“她脸上这块红斑,对!她脸上的这块红斑,就是她自己用药粉弄的,她就是为了躲避去京都。”
云嫂面色一沉,目光落在温暖暖脸上红肿处。
高氏看了一眼云嫂,满意地对李婆子使了个眼色。
李婆子受到鼓舞,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从兜里拿出,剩余的一些药粉渣:“这就是这小蹄子用来弄在脸上的药粉。”
当时,温暖暖在脸上抹了一些后,就把剩下的所有药粉都给了李宁娘。
高氏狠瞪着温暖暖,一拍桌子:“你这……”考虑到还有云嫂在,便将要出口的难听话咽下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温暖暖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高氏一愣:“什么意思?”
云嫂看了高氏一眼,对温暖暖问道:“你觉得李婆子是在冤枉你?”
温暖暖问道:“这位李婆婆,你先是说我逼迫了你的女儿宁娘。后又说,因为你不肯,我才又下毒逼迫了你。是吗?”
李婆子眼神闪烁,眼睛一瞪,狠道:“是的,就是你下毒逼迫我的。”
温暖暖点点头:“好,那按你说的,我应该是逼迫你女儿在先,再给你下毒。对吧?”
“对对。”
温暖暖又问:“那请问,你是何时中的毒?”
李婆子不假思索,答道:“昨日。”想到昨日那个男子,李婆子心一紧,她现在这般,那个男子会不会真的要了她的命?
不!不会的!
夫人会为她找来大夫,有了大夫,她就不怕那毒药了。
温暖暖又问:“那我是何时逼迫你女儿的?”
李婆子心里怕得要死,哪还有心思想东西,只随口答道:“是今日。”
温暖暖转头看向云嫂不说话,她的这一番对答,她相信云嫂已经听出来了。
“而且,这药粉是在李婆婆手上,何以说是我的?我还说,是李婆婆故意用这药粉,害我呢。”
云嫂看了一眼高氏,高氏咬牙切齿,恨恨道:“你这丫头,平时闷声不哼,看不出竟还这般伶牙俐齿。”
温暖暖低抿着嘴,不说话。
李婆子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她一时不慎,被那丫头套了话。她一急,便拿出了乡间婆子那套,哭天抢地地大嚎:“天杀的哟,这么欺负我这老婆子……”
云嫂不悦地皱眉。
高氏见状,忙喝止:“住嘴!”
李婆子面色一白,她知道,若是连高氏都不帮她,那等待她的,就是被赶出温家了。她心一狠,眼睛一闭,整个肥硕的身躯,耍泼地朝温暖暖猛扑过去。
“你这臭丫头,天杀的,没娘养没爹教的贱婢!竟敢污蔑我,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