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张老太太的,除了爱人的背叛,还有爱人的背叛带来的,全世界的垮塌,所有的都是假的,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温暖,全是假的。张老太太眼前仿佛又出现一片红色,那是父亲的血,是自己拼命地去捂住父亲的伤口,想让那些血不要流出来,然而父亲的声音还是越来越越低,而追兵要到了,父亲把自己往另一边推去,用了所有的力气对他们说:“照顾好我的女儿。”接着父亲就跌跌撞撞站起身往另一边跑去,那是一阵枪声,从此再也没有父亲了。
只有叔叔们,他们对自己很好很好,但这些好,原来也是假的。这样的痛苦日日折磨着张老太太,生下儿子那一瞬间,张老太太就想把这个孩子给扔掉,谁让他是那个人的血脉,但张老太太随即就想到,把这个孩子好好地抚养长大,让他们父子相残,是不是就能抵消自己的痛苦?
报仇的心支撑着张老太太度过那些日日夜夜,过了很久,摄像头传来的声音才让张老太太回神过来,张旋还在线上,她看着张旋:“你去吧,你去了,才会知道,他有多么地会掩饰!”
张老太太话中的厌恶之意,毫不掩饰,隔着屏幕,隔的那么远,张旋仿佛都能看到怒火从张老太太那喷出来,烧的四周变成一片废墟。
“好的,我知道了。”张旋刚要关掉视频,张老太太已经抬起手:“阿旋,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改变,你可以和我说。”
张旋愣了一下,首先想到的就是吉岚是不是又在张老太太面前说了什么,张旋看向张老太太,张老太太神色平静,仿佛她就是很简单的提议,这让张旋很快就对张老太太露出笑:“没有,奶奶,我没有改变。”
张老太太的脸在屏幕上放大,这让张旋下意识地往后靠,想躲避张老太太的注视,尽管他知道这样是徒劳的,两人并不是面对面谈话,而是隔着重洋,只要张老太太轻轻地操作,自己的脸在她面前就毫无掩饰。张旋的动作张老太太感受到了,她叹气靠回座椅:“阿旋,这件事之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从小就得到彻底的自由,想和谁结婚,想去做什么都可以,而这,也是张旋觉得自己可以保全苏羽心母女的关键,张旋对张老太太点头,屏幕暗下来,张旋抬头看着窗外,今天月亮还不错,隐约有桂花的香味传来,不冷不热的天,月色多么美,这样的天,本来该是和心上人在月亮下,一起看月亮,一起说悄悄话,但张旋却只长叹了一声,把窗户关上,很多事情,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
很快秦家就得到了张旋会按时参加秦老太爷寿宴的答复,当然除了张旋,苏羽心也收到了请帖,作为秦老太爷目前唯一的孙媳妇,姚瑶看着宾客名单眉头紧皱,苏羽心三个大字,让她觉得都快喘不过气来。
“把那间套房里的花换一下!”管家在那吩咐着保洁,姚瑶咬住下唇,叫住管家:“钟叔,这份名单是爷爷自己拟定的吗?”
“不,是阿望和阿谦商量的,然后交给老太爷过目。”钟叔丝毫不掩饰,这让姚瑶又觉得气闷,自己丈夫也参加了这个名单拟定,为什么要邀请苏羽心,难道说他对苏羽心,真的是旧情难忘?想到这点姚瑶就觉得自己快要尖叫出声,偏偏保洁已经捧着鲜花往套房里面走,这个套房,就是秦老太爷当年装修好给秦之望夫妻住的,尽管苏羽心没有住过一天,而姚瑶,完全没有资格住进这里,偶尔留宿,只能住进客房。
凭什么苏羽心都离开这么多年了,还要被这样宝贝?钟叔已经客气地说:“瑶瑶,你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去忙了。”
姚瑶并不敢得罪钟叔,钟叔跟着秦老太爷已经有三十来年了,据说最早不过是个跑腿的,后来慢慢地从跑腿的成为秦老太爷身边的管家,地位是无可替代的,别说姚瑶这样的孙媳妇,就算是秦二婶她们这些在外面颐指气使惯了的,见到钟叔也要叫声钟哥,而不会直接叫名字,因此姚瑶努力对钟叔露出笑:“那钟叔您先去忙。”
等钟叔走了,姚瑶这才坐回沙发上,秦二婶已经阴阳怪气地:“不要去想了,阿望啊,和羽心毕竟也是三年夫妻,瑶瑶啊,也不是二婶说你,要是你当初进我们家门的时候,进的有体统一些,也不会被这样对待。wg”
什么叫进的有体统一些,姚瑶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了:“二婶,我哪里不体统了,我替秦家生儿育女,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