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要哄我睡觉吗?”
江希月脑子里的黄色漫画书还没翻完,她反应迟钝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说过这么一句话,她忙站起来,给他让地方:“那你躺上去。”
顾彦掀开被子,坐到床中央,然后问她:“要脱裤子吗?”
江希月两手攥着裤腿:“……”
顾彦笑了:“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脱裤子?”
你说他坏不坏?
江希月被他说的脸红,嘟囔着:“你再说,我就走了。”
这招着实有用,顾彦立马把嘴巴闭上了。
江希月磨磨唧唧的上了床,和他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平躺着看着亮得灼人眼的吊灯。
顾彦的左胳膊不方便,就只能平躺着,他脸偏向她那边,问她:“要不要关灯?”
江希月“哦”了一身翻身去把床头灯打开后,才把头顶的吊灯关上。
顾彦伸出右手去找她的左手,找到后,他就拉着她的手,往他身边拽了拽:“你离我那么远,怎么哄我睡觉?”
江希月又“哦”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的往他那边挪了一点,顿了几秒,又挪一点..再挪一点,直到胳膊碰到他。
有点尴尬,明明他们之前就在这张床上……
江希月脑子里又开始翻小黄书。
翻着翻着,她小腹一紧,脑子一懵,像是无意识,她扭头看他。
然后脑子里出现了上次,他在上面……
她自己大概不知道,她此时的眼睛里水汽氤氲,迷蒙一片,很勾人。
顾彦哪经得住她拿这样的眼神看他,他松开她的手,把胳膊绕到她颈子下面,手臂只用了一点力,就把她给带到了臂弯里。
她依旧仰头看他,只不过目光从他的眼睛上移到了他唇上,喉咙很不乖,她又吞咽了一下,然后突然冒了句:“我能亲你吗?”
她何止能亲他。
顾彦嘴角有笑,压制了几分,他说能,然后把臂弯撑起来,让她半伏在上面。
他把眼睛闭上,等着她主动。
就两秒,他就感觉到有呼吸洒在他脸上,烫烫的,他让她主动,却在她唇凑上来的时候,掌心覆上了她的后脑勺。
吻很凶,没有刻意压着。
她也不挣开,软绵绵地窝在他右半边的怀里,任他霸占她的呼吸。
等他呼吸乱七八糟的时候,他停下了吻她的动作,他眼睛睁开,眼底微微有些红,是想克制却又克制不了情谷欠,他看着怀里的人,声音有微微的颤音,他问:“怎么办?”
江希月说矜持也矜持,说不矜持,也没有那么矜持。
她眨巴眨巴眼睛,试探着:“我、我帮你…?”
他笑,装不懂:“怎么帮?”
他一点都不想让她帮,他的想法很直接。
要不是胳膊动不了,他根本不会问她。
江希月不好意思说,手往被子里钻。
她咬着唇看他,在看见顾彦眉心猛地一紧的时候,她扭扭捏捏地开口:“行吗?”
要了命了。
他呼吸一重,把她的脸按到自己面前,唇贴着她的时候,他嗓子哑了:“继续。”
中央空调里吹出来的风很烫人,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灌满了暖意。
苏湘雨把江建青接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本来江建青没醉,结果他开了车窗,冷风把他给灌醉了。
苏湘雨气喘吁吁地把他扶到床上,给他擦脸喂水,灯都关了准备睡觉了,她才突然想起来去江希月的房间看看。
江希月当然不在房间里,苏湘雨站在客厅,仰头看着天花板,凝神想了好半天……
这个点,江希月已经把顾彦哄睡着了,但是她还没睡,在侧躺着看着身边的人。
五十分钟前,她碰到了顾彦的左腿,他“嘶”了一声,她这才看见顾彦左腿外侧的伤,是比她手掌还要大的一片红肿,因为皮下出血,密密麻麻的血点害她掉了好一会儿的眼泪。
她问他:“在楼下,你不是装的是不是?”
他没说话。
所以,他像正常人一样走路,才是装的。
江希月枕着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下颚处的那块擦伤,鼻子又是一酸。
她跳舞伤了脚。
他拍戏伤了胳膊和腿。
她吸了吸鼻子,咕哝一句:“我们怎么这么配啊!”
呼吸均匀的顾彦突然眉心簇了一下,淡淡的一声“嗯..”从他鼻腔里传出来。
江希月忙欠起头,他这是又疼了。
怎么可能不疼,肩关节即便复了位,也不是一下子就好了,还有那腿,喷药的时候他嘴唇都咬白了。
江希月微微坐起来,被攥着的右手猛地一紧,她低头,看了一眼。
她哄他睡的时候,她的右手就被他攥在了手里,他眼皮犯困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别走”。
她答应了,他才把眼睛闭上。
大概这些年,他很没有安全感,以至于她哄他睡的时候,他一直在看她,眼波柔软的不成样子。
江希月没有把手挣出来,她带着他的手抬起来,然后欠起身子,头低下去,把唇贴在他眉心褶皱的地方。
这种轻抚好像很有用,没几秒的功夫,那块褶皱就平下去了。
她躺回去,床头莹黄的光线被她遮在身后,她潮湿的眼睛里,是他好看的侧脸,她另只手抱住了他的胳膊,紧紧挨着他。
早上七点,江希月醒了。
窗帘没有闭合,金色的晨光从帘缝里溜了进来。
顾彦还没醒,天快亮的时候,江希月就想去卫生间了,可手被他攥着,她就一直忍着,这会儿,真的有点忍不住了,她抿着唇,想着轻轻地把手抽出来,谁知,就动了一下,旁边的人就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她:“你去哪?”
江希月小脸扭着:“我想去卫生间。”
他迷糊了一下:“哦。”可他手还没松开。
江希月晃了晃被子里他的手:“那你松手啊。”
顾彦这才想起来似的,他忙松了手,还说了句“不好意思”,客套的都不像他了。
江希月上完卫生间,就顺带着把牙也给刷了,刷完牙,她又去洗脸。
脸洗到一半,顾彦突然走到了她身后,还从后面抱住了她微微弯着的腰。
江希月一脸一手的水,她忍俊不禁:“干嘛呀?”
他声音很软:“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他等不到她才起了床。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受了伤,江希月觉得他今天和以前有点不一样,她拂掉脸上的水,也没用毛巾擦,转过身来看他,“要不要帮你刷牙?”
他点头,话里带了几分稚嫩的邀宠:“要。”
洗脸池上有两个电动牙刷,一粉一蓝。
蓝色的是周香允上次去超市给他买的,粉的是顾彦网购的。
江希月接了温水,端起杯子喂到他嘴边:“先喝一口水。”昨晚她也帮他刷牙了,但没有喂他漱口。
顾彦喝了一口水,然后吐掉。
她微微踮脚,捏着他下巴,“啊,张嘴。”
他张嘴的时候把腰弯下去了。
她把电动牙刷开到中档,开始给他刷。
两分钟一到,电动牙刷自动停了。
“吐掉吧。”
他就听话地转身,吐掉,然后又把身子转过来,江希月把水杯凑到他嘴边,笑着说:“以后等我们有了孩子,给孩子刷牙的事就交给你了。”
他漱了口,摇头:“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所以,这算大型的双标现场吗?
刷完牙,江希月又开始给他洗脸,她长这么大没伺候过人,除去昨晚,这是第二次,却没想还挺顺手的。
江希月自己洗脸的时候喜欢用偏热一点的水,顾彦不是,他喜欢凉水洗脸,所以热乎的毛巾擦过他的脸时,他眉毛挑了一下。
江希月还以为是烫了,没想到他闭着眼笑着说:“以后我也用热水洗。”很舒服。
就是不确定这舒服是来自于她还是来自于热毛巾。
洗漱完,顾彦就上前一步,把她搂怀里了,他就一只手,但是她很瘦,他一只手臂就能圈住她的后背。
他又用很低很柔的声音:“你是不是看我可怜才对我这么好?”
江希月“嘁”了一声,小拳头轻轻锤他的背:“哪里可怜了?”可怜了昨晚还欺负她,都忍不住了还在那逞强,按住她的手说缓缓,结果她一个不小心,指尖刮了一下……
顾彦叹气:“明天是圣诞节。”原本还想着跟她喝喝小酒吃吃爆米花看看爱情电影,顺便做做只属于他们的爱情……
结果,一场意外把这一切都葬送了。
八点半的时候,两人下了楼,江建青正在洗脸,餐桌上的碗筷已经摆好了,是四份。
苏湘雨瞥了眼江希月,朝卧室怒了下嘴。
江希月会了意,但她没有自己去,她拉着顾彦的胳膊一块去了。
江建青正巧从卧室的卫生间里出来,三个人,一人站在门里,两人站在门外。
江建青的视线落在顾彦的左胳膊上,顾彦受伤的事,苏湘雨昨天就跟他说了,为此,江建青还特意上了网。
就是这伤……
和网上说的有很大出入啊。
江建青下意识就呵呵了两声:“看来不怎么严重嘛。”
这话一下子就刺激到江希月了,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拉着顾彦转身出去了。
江建青在后面“诶?”了一声。
江希月一个转身,脸上有压着的情绪:“所以当初我脚受伤的时候,大概也有很多人和你刚刚是一样的幸灾乐祸!”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江建青嘴巴张了张。
苏湘雨两步跑到江建青跟前,凶道:“你又乱说什么了?”
江建青:“……”
餐桌上,别人都是牛奶,唯独顾彦是鸡汤。
苏湘雨说:“李姐五点就去菜市场了,这鸡刚炖好,里面放了养身的中药材。”
江建青撇嘴。
瞟到他的小眼神,苏湘雨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顾彦说了句“谢谢叔叔阿姨。”他把江建青也带上了。
另外,顾彦还说了一件事:“后天,我父母会过来,到时还要请叔叔阿姨上五楼吃饭。”
江建青下意识就问:“什么意思?吃什么饭?”
顾彦刚要开口,江希月接话:“提亲!”
江建青当即结巴了:“提、提亲?”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就提亲了?
江希月又拿话吓他:“还会下聘礼。”
说的跟古代似的。
江建青已经愣得说不出话了。
苏湘雨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顾彦还有一件事要说:“叔叔阿姨,我想跟你们说一件事,”原本他想着把自己是沈晨这件事给说出来的,可他还是胆怯了,他怕一直支持他的苏湘雨会‘叛变’,就想着等以后,等他和江希月的婚事板上钉钉又或者结了婚以后再说。
就算说他是骗子,他也认了。
他说:“我母亲去世的早,我是跟着我养父母长大的,后来,我亲生父亲找到我,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弥补,”他停顿的功夫看了一眼江建青,“所以后天中午,除了我的养父母,我亲生父亲也会来。”
江建青面有疑色,似乎是在想他这段话里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苏湘雨就不一样了,她抓住的重点是:“那你母亲是你多大的时候去世的?”
他说:“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