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女孩在一周后到学生处询问蔡恩的事，智能机器人告诉她已经对滋事者予以警告。她问有没有更多的处分，机器人摇摇头。她问为什么，机器人仍摇摇头。
这周蔡恩没有来上烘焙课。她给他发了信息，他回覆他生病了，在校医院。她说去看望他，他推辞。她坚持，他只好告诉他所在的病房。
她看见蔡恩静卧在床上，左臂和胸前缠满绷带。
“蔡恩，你怎么了？”她担忧地说。
蔡恩缓缓睁开双目，无神地看向前方的墻壁。他声音微弱地说：“我……没事，走路……不小心……被车撞了。”
“你胳膊骨折了？”
“是，还……断了一根……肋骨。”
“真的是被车撞了吗？”
“真的。”
“不是他们？”
“谁？”
“那些欺负你，往你身上抹泥沙的人。”
“不是。”
“你要说实话，蔡恩。”
他重重嘆了口气。
“我就知道是他们，”她走到蔡恩的身侧，“他们打了你，是吗？你说实话。”
“是，”两行泪水突然从他的眼眶迸出，垂在脸颊上，“我不想……上学了，我……退学。”
“不要说这样的话。”她焦急地说。
“我或许……真的是……活该。”
“不，”她双手搂轻轻住他的肩膀，没有伤害到他，“我一定会让他们得到惩罚。我拍张照片，到学生处告他们去。”
他用右手挡住脸。“没用的。你……不要管了。他们……上面……有人。”
“什么？”
“他们说……他们上面……有人，学生处……不会管。”
她震惊地凝视他。“都这个年代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因为上面有人就敢仗势欺人，为非作歹。”
“这个世界……是黑暗的。我想……我这种人……没有存活的……余地。”
“永远不要这么说。要相信这个世界上光明永存。无论经历过什么，遇到过什么样的苦难，心中要有一把火炬。”
“我们……有火炬。”
“对，我们有火炬。”
她离开校医院后径直来到学生处，对值班的智能机器人说：“他们打人了。”
“往那个男孩身上抹泥沙的那些人吗？”智能机器人说。
“是的。他们把蔡恩打伤了。他现在就在校医院。”她举起智能手环投射出的照片，“你看，这就是他们干的事情。”
“我知道了。请回吧。”
“请回？你们不应该让那些人退学吗？”
“我们会考虑如何处分他们。”
“我要跟真人说话。”
“你不能跟真人说话。”
“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我们会考虑如何处分他们。”
“他们上面有人，是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站在学生处门口，叉着腰，生了一会儿闷气。她心生一计，买了一个电子屏幕发射器，做了一张揭露他们罪行的电子海报，放上了他们和蔡恩的照片，写了些话，把事情的原委交代清晰。她下午坐在花坛边上，举着这张海报，以示众人。
“校园霸凌，来看看现在这个社会中还存在的校园霸凌。”她朝路过的人群喊叫着，如同叫卖的商人。
一些学生停下脚步，阅读海报上的内容。有人说：“现在还有这种事情？这不太可信吧。”
“情况属实，绝无戏言。”她说。
傍晚，一个高个子女生走来，简单阅览了海报，说：“我知道这群人。”
“你都知道些什么？”她说。
“他们是副校长女儿的人。”
她惊诧地说：“加布裏埃尔？”
“我不知道副校长的女儿叫什么。但我知道这群人和她是同一个高中的，自去年开学以来一直在寻衅滋事。”
“你是怎么知道的？”
“朋友告诉我的。上学期他们和一伙人斗殴，破坏了公共设施，学校只警告了他们，没有实质性的惩罚。”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是学生会的，你跟我去见一见会长吧。说不定她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