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拍完杂志第二天,
游乐乐便抽空,给那首为牧仁写的歌做录音。
周津羽在家裏,把他房间隔壁的杂物间改成了一个简单的录音制作室。虽然比不上他工作时配备的专业录音棚,
但足够满足“屿京”和“三颗柠檬茶”两个账号基本的录音需求。
此时录音进行到一半,《荒野之心》的群裏又开始艾特游乐乐。
“等等,
我回她们消息。”
游乐乐赶紧叫停,摘下耳机去回群裏的消息。
“没录两句就去摸手机,还搞什么?我字字给你抠出来后期是吧?那我要收费啊我警告你!”
录歌是游乐乐要录的,
但真正拉开架势了,
她手机的信息又一直进来个不停,
还非要即时处理。
周津羽摘了监听耳机,
狠狠白眼她:“给自己当经纪人当宣传,一人干三份活,你好牛啊,这么牛你怎么不叫钱卓那个杀千刀的给你三份钱!”
“那有什么办法,
没换公司之前,
我只能自食其力啊。难道因为公司不管我,就和以前一样,真的什么都不干了?”
因为节目开播在即,这几天所有需要艺人直发和转发的文案物料,
还有需要配合拍摄的小视频脚本,导演组和宣传公司的人都会接连不断往对接群裏扔。
其他艺人自然有经纪人和宣传帮忙确认处理。但游乐乐这边,公司的人在她这个单人的对接群裏和“幽灵成员”一样,从来不冒泡,
都是她自己出来说话。
次数多了,
对方心领神会,每次有新的内容出来,
直接在群裏艾特她本人。
“等等,你刚才说换公司?”周津羽精准抓住重点,“是什么让你的脑袋瓜变清醒,终于不在泥潭裏打滚,想着要爬出这个垃圾桶了?”
“什么叫‘终于’啊?我去录节目之前就说过,我是认真地要改变现状。”
游乐乐说完那话才没两天,考验就到来了。
她的名字,因为《荒野之心》定檔宣传片全网发布,重新回到大众视线。
原先全网黑粉还在翘首期待,她的镜头统统被剪,没想到节目组放出的宣传片裏,游乐乐的镜头时间并不在少数,甚至比同团的梁韵捷都多了那么些。
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呢?
有故意想搞事的人,逮着宣传片一帧帧截图算时间,最后得出宣传片裏游乐乐的所有镜头时长,比梁韵捷还多了2.8秒……
梁韵捷的某些粉丝因为这2.8秒疯魔了,在游乐乐的超话和节目的超话裏疯狂内涵谩骂她。
游乐乐的艺人超话,这几年也早就成了“垃圾场”,全是黑粉在刷她的各种负面内容,根本无人管理。这些洩愤的言论仿佛一块块腐肉,吸引更多如同贪婪秃鹫的黑粉闻风而来。
看热闹的网友把这事搬到其他社交平臺娱乐版,迅速引起瓜猹t们的激烈讨论。
黑粉骂黑粉的,金主爸爸们却看到了商机。
某些小品牌一看节目还没播出,游乐乐热度已经这么高,大概想剑走偏锋试试水,开始联系左岸娱乐,询问游乐乐的商务合作。
连周定都给她私下牵线,而且牵的不是什么小品牌,是个最近刚入国内市场的海外高端户外运动品牌。
对方看过她的攀岩视频,又得知节目即将要播,已经在周定这边的游说下对她相当有意向。
但随后,品牌联系她公司一问,公司的回答是:游乐乐暂时不接任何商务合作。
这事把周定气得半死。
“先前萧黎跟我说,你公司宁愿不赚钱也要毁掉你,我还不信。今天我算信了,你公司就是故意的吧?哪有曝光期故意压着你不接商务的!你干吗在这裏耗时间啊?尽早转了经济约吧!”
“哪有说的那么轻巧啊,你觉得谁会要我?你要是公司老板,你签游乐乐做什么,赔钱还要找骂么?”
“那要不自己组个工作室……”
“资金、资源、资质,我通通都没有,怎么组啊?”游乐乐被周定的异想天开逗笑。
这算把周定给问住了。
合作没谈成,消息倒是不胫而走,不知道是哪个圈内知情人在网上发帖透露,游乐乐因为《荒野之心》商务咨询激增,但公司一个都没有给她接。
再反观同团的梁韵捷,各种商务合作的title在最近已经官宣了四五个。
这个爆料贴,成了她黑粉的又一支狂欢兴奋剂,嘲笑游乐乐借助资本的力量,都抵不过公司正直地大义灭亲,坚决不放她出来污染大众视野……
一系列连环事件闹得动静不小,连皮小汐和小峰他们几个,都因为得知这事,来关切她的心情。
“我看起来,有这么脆弱吗?大家好像都默认,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
游乐乐戴着蓝牙耳机,坐在自己房间的飘窗臺上,一面和程亦行聊天,一面给躺在自己腿上撒娇的蛋蛋挠肚子。
橘猫发出愉悦的呼噜声,享受着专属按摩服务。
“大概因为这些人不知道,有人十分钟前还在用微博小号,发逗猫的小视频。”
自从在节目官宣的微博裏看到他的微博帐号,她借着节目掩护,搞起危险操作,用大号光明正大地和他互关;但同时又警告他,不准关註自己小号,以免被有心的人顺着网线扒出她小马甲。
“餵,你干吗连我小号还要监视啊?”
“想看看,你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怕我笑你脆弱,故意在人前装作若无其事。”
视频对面的男人坐在某个县城宾馆并不宽敞的小床上,房间的灯光也像蒙了一层黑纱般昏暗。他的面孔溺在这种昏暗裏,朦胧失真,让游乐乐原本稳定的心情逐渐变得晃荡起来……
她停下了挠猫肚子的手,正在享受的橘猫睁开瞇起的眼睛,把身子扭成一个问号,自带“夜间大美瞳”的双眼不解看她。
“现在回头想想,录节目这件事,真的是天上掉馅饼。如果不是时也意外骨折,机会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我已经用掉一次好运,总不可能次次好事都落我头上吧。商务丢了就丢了,以后再努力赚回来嘛。”
程亦行在那头笑。
“你不是说,遇到我之后变幸运了?蹭了我的运气,凭什么不能有第二次?”
“那也是因为……挨着你才能蹭到。”
她把腿上的肥猫抱起来,用它的身躯挡住自己一张脸。
程亦行屏幕裏变成一片毛绒绒的橘,蓝牙耳机裏,听到的也是埋在动物皮毛下闷闷的声音:“你现在又不在我身边,我当然不会有那么多好运气。”
橘猫在她头顶“喵呜”一声,表示讚同。
突然被塞直球的人也没好到哪儿去,托了灯光昏暗的福,红一圈的耳朵不至于被她看到。他故意咳嗽几声,掩饰掉绝不愿被她察觉到的羞涩。
“猫还挂脸上,你是要闷死自己,还是要勒死猫?”
游乐乐不情愿地把猫放下来,让它自己玩去。蛋蛋今天偏很黏她,又跳到她膝盖上,蜷成一团卧下。
“这次你要在那裏待多久啊?”她揉着猫咪的脑袋,抬起眼看他,“也要一礼拜吗?”
原本在她回来后三天,程亦行也应该回京的。但临时变故,基金会在新疆的项目出了一点问题,需要他亲自去一趟,他从云南又去了新疆。
“不确定,但应该要不了这么久。”
程亦行拿过床头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消下蔓延到耳尖的余热。
“你是等着我回去给你蹭运气,还是单纯想要我回去?”
“有什么不一样吗?”游乐乐郁闷地小声骂他,“傻瓜。”
明明就是一样的。
“总而言之,好事都被我一个人占尽,这也不合理。天上掉馅饼这种事嘛,本来——”
她话没说完,手机上的画面突然一黑,从视频跳到了来电显示。
陌生的电话号码让她有所犹豫,但想着这么久都没接过骚扰电话,可能性不大,还是按了接通。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对方说明来意后,游乐乐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需要一时间确认,自己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