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名字不值得传入您尊贵的双耳,并且,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无论是谁,只要成为我回到您身边的阻碍,都将不再具有存留于世的资格。”被他冰冷的手指拂过脸颊,金属的面具便不复存在,生理上的厌恶感涌起,我忍着打开他的冲动,脊背上已经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的手指在我脸颊上被父亲划出的伤口处略作停留,喉间轻轻地发出几声似哭似笑的颤音:“能让你见血的人啊……我还真有点兴趣呢。”
废话!那是父亲啊,我能够仅仅受一点小伤已经很幸运了。
但他下一句话让我很想冲上去揍他一拳:“不过,你说得对,死人没有在黑魔王面前留名的资格。”
当然,我并没有那么冲动。他放开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座椅的扶手:“我想,卢修斯,你该不介意对我讲讲,在我消失的这些年中,你曾为我的归来做出过怎样的准备?”
我听到身后传来一片轻微的牙齿打颤的声音,可以想见,在我来到之前的一小时不到的时间里,这个问题曾经带来过何等恐怖的惩罚。我明白为什么他没有刚才就直接丢我一记钻心咒了,他不打算那么轻易就放过我啊……
我垂下头深吸一口气,镇定地低声回答:“一切都在您的眼中,吾主……”
不明来源的信息使我清楚地意识到:不能直接回答,任何语言上的应答都将被视为狡辩和冒犯。伏地魔不相信语言,只相信他自己的眼睛……
那就让他自己看吧,既然他自负能够看穿任何大脑封闭术的伪装。虽然事实上不止一个人在他眼前瞒过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在他摆弄着魔杖释放出摄神取念的时候,我合上眼睛把一直未曾放松的大脑封闭术略作调整,将一些记忆片段呈现给伏地魔:父亲仔细保管他留下的每件物品,父亲将邓不利多驱离学校的种种努力,父亲将凤凰社成员排挤出魔法部的重要部门实权职位并尽力打压,父亲对泥巴种和麻瓜的刁难……我对这些事情并不陌生,毕竟,在马尔福家度过的那段童年足够我积攒下能让伏地魔满意的信息。
果然,伏地魔轻轻的笑声传来:“卢修斯,你果然是条最狡猾的毒蛇!这一系列的小事件确实相当令人愉快,但它们并没有使你失去在魔法界的任何名誉和地位,对么?”
心头微微一震,我的脑海中的声音却越发清晰:不能反驳,不能辩解,你不需要在面对他的时候表现智慧和口才,只有顺服和恭敬,甚至适当的恐惧。毕竟,伏地魔评价下属价值的标准向来并不是他们因他失去了多少,而是他们能够为他带来多少,这就是为什么父亲和教父一直比贝拉姨妈更受他重视的原因。
于是我只是更深地俯下了身子:“您的英明永远能够洞悉一切。”
“狡猾的毒蛇啊,你的言辞还是那么动听,”他没有发出恶咒,这说明他至少还对我坦白的态度并无恶感,“但是,这不够,远远不够……我相信,你能够拿出更能取悦我的东西。”
周围也陷入了一片寂静,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什么,我听到魔杖在他手指上旋转所带起的轻微风声。我屏住呼吸,大脑在自我意识与药剂控制的双重作用下转得飞快:伏地魔对我的信息不满意,如果我不能提供更有分量的记忆,他会做什么大概没有人想知道——伏地魔的惩罚方式可不止钻心剜骨一种。但是现在没有了三强争霸赛那场让他颇为赞赏的大事件,我能拿出的大概只有曾经的密室事件。但那绝不能大意,需要重新整合与伪装……还记得当年因为笔记本被毁,父亲被他折磨到数度昏厥,身体彻底垮掉再也没能恢复,说明他对自己的魂器还是很在意。但我就是有莫名的自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能够说服他,他不会对我做任何事。
我谨慎地释放出几幅场景:父亲将笔记滑落进金妮?韦斯莱的钳锅,墙上的血字,被石化的西里斯?布莱克……就在这时我的记忆被冷冷地打断了:“你用我的日记本开启了密室?”
“是……吾主……”据父亲后来的说法,似乎伏地魔确实说过适当的时机可以通过笔记打开密室的话,如果是他自己的命令,父亲这么做也不足以成为他惩罚的理由。
“很好……”他这样说,但声音却听不出丝毫一点很好的意思,“不过我记得,我给你的指示是……好好地保存这本笔记?卢修斯,我亲爱的仆人,为何你会如此自作主张?你能给出令我满意的解释,是么?”
我向着他的方向匍匐两步:“我相信您笔记的魔力,我的主人。并且,在韦斯莱大肆查抄黑魔法物品、马尔福庄园首当其冲的时刻,没有比密室更安全的地方。”
相信他不会反对这个答案,不然他自己也不会把笔记和记忆球藏在那里。果然,他只是用脚尖撩了撩我的头发:“继续。”
……又到考验我创作能力的时刻了么?
我吸了一口气开始胡乱编造:“被日记控制的女孩曾进入密室,并将笔记留在了那里。西里斯?布莱克被石化之后,邓不利多下令将出事地点封闭,请我以校董事长的权限封闭了那间盥洗室。我对那里下了只有我能解开的禁制,以保护笔记不会落到他人手中。”
“她进入了密室?”伏地魔感兴趣地重复了一句,“我很好奇,她是怎么离开的。”
“这也是最令我感到惊讶的一点。”我硬着头皮继续编下去,回忆起菲尼玩的电子游戏中的某个场景,“事后我曾对那个女孩使用摄神取念,从她的记忆中我看到她清醒之后在慌乱奔跑中偶然踏入了一个区域,而后整个人便凭空消失了。”
“有趣……”伏地魔摸着下巴,显然,他也没有完全掌握密室的秘密,对于我描述的场景,他并未怀疑,只是沉吟着,“卢修斯,想办法将那个女孩带给我,我对她记忆中的场景很感兴趣。”
我默默地答应了:你不会有机会见到那个孩子——你活不到那时候。何况,她根本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