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不出他所料,大哥出现在他的病塌前,依然放了些蜜饯在他床头。
“头疼得厉害吧?”看着汉威痛苦的面容,汉辰也不由得心痛。面对大哥汉辰无微不至的照顾,汉威不再抵抗。
“不管你再作错事,你也是我弟弟;不管我再混蛋,我也是你哥哥,改不掉的事实。”
“大哥”汉威大哭起来,“大哥,你三思呀,你不能重走胡子卿大哥的路,妥协了日本人,你日后后悔都来不及。”
汉辰不说话,两天来只低头喂汉威服药,帮他喂饭,夜间陪了他伺候屎尿,清晨露水不散的时候,还扶他到花园里坐坐。那阳光是那么的绚烂灼眼,可也是带了一抹国破山河在的血色。
罗嫂临走的时候哭成泪人,离开杨家前最后一次趴跪在娴如嫂子那间空房地板上,一点点细致的擦着地,不顾汉威如何劝,罗嫂的泪水和着汗水滴答的落在地板上。
“不怪老爷。”罗嫂哭泣着对汉威说,“要怪就怪我命苦,老话说的好呀,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命不好,怪谁?”
汉威听得心酸,陪了罗嫂啜泣着。胡伯一去再也没了消息,小黑子被抓去也没有再回来。身边仅存的亲人,自己的大哥,却又是个世人不耻的汉奸,是个把龙城几十万百姓的身家拱手强盗的软骨头。
不管大哥的目光此刻变得多么慈爱,而汉威的目光却是越来越冷冽。
入夜,卧室一片漆黑,汉威轻声摸索到大哥床边,轻轻掀开床帷,咬紧牙关,枪对准了床。
就听一个声音沉静的说:“你果然来了!”
汉威如撞见鬼魂般浑身战栗。
灯开了。
大哥坐在床上倚靠床栏,沉着的面色泛着得意的笑。
“我就猜到你不会死心。”
汉威枪对准大哥汉辰,眼眶里闪着泪:“大哥,对不住,等小弟打走日本狗,就追随大哥去地下为大哥赔罪。”
汉辰呵呵嘲笑两声说:“就你,你想打走几只日本狗?你知道日本进军中国有多少军队吗?你就一个头两只手去拼命吧!”
“是,就是去拼命我也不当卖国贼!”汉威嘶厉的叫嚷。
“开枪呀!”汉辰挑衅的声音。
见汉威的枪在犹豫,泪光在灯下熠熠闪烁。
“怎么不开枪?”汉辰嘲讽道,屋里十分安静,“卫队过来,你就没机会了。优柔寡断,你还当刺客,你就是想当汉奸都不够资格!”
汉威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咬紧牙关,按下扳机。
没有声响,子弹不知什么时候被除去。
“你跟我玩这些还太嫩,小兔崽子。”汉辰轻声骂道,又对门外喊:“来人”
一阵乱响,窗外床底,门外一共二十多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如从天降。
“你,你早有准备。”汉威失望而震惊。
“不防备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我早就见阎王了。”
汉辰从床上蹿起。
“来人!”汉辰吩咐,“把这个畜生给我绑到祠堂去!”
“不用!”汉威挣扎了喝道:“我自己会走!”
※※※
“看你结交了些什么朋友,胡子卿、杨汉辰,乱臣贼子一群!”何文厚指着张继组的鼻子痛骂着。
张继组站得笔挺,恭恭敬敬的聆听何文厚长官的训示。
一旁的云西路虽然心中得意,但还是谦恭的说:“总座,属下认为,继组兄不过是一时受了胡、杨的蒙骗,也不全怪继组兄。”
张继组从云西路的话音里听出些幸灾乐祸,他平日虽然鄙薄云西路,云西路也很忌惮他张继组,但他们二人也从未拉破脸。他们的交锋也仅仅限于台面上握着手,台底下下互相用脚猛踹的范畴。而今天何长官莫名其妙的鬼火,怕也少不了是云西路暗中点起来的。
“什么‘八公子’,简直是‘八贼子’!”何文厚怒不可遏的斥骂,张继组一头冷汗低头连连认错,但当了云西路挨骂,令他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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