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杉本奶奶看到孙子湿淋淋的样子,心都要碎了,焦急地催他洗了热水澡。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脑袋翘着呆毛,清清爽爽地捧着可爱的饭团一口一口吃着。杉本奶奶心被自家孙子萌化了。
“乖宝,怎么弄得一身是水?”杉本爷爷给孙子又夹了一个饭团。
石蛊努力消化食物,随意道:“刚刚去不二家,不小心摔进水池里了。”
杉本爷爷奶奶一惊,碗掉到地上,碎了。
眨巴眨巴眼睛,迷惑不解:“怎么了?”
两个老人咳嗽,对视一眼,同时笑笑摇摇头。
杉本奶奶低着头:“下次别去那里了。那里闹鬼,前不久村长才请祭司祭了神镇压邪气。”
石蛊好笑,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鬼啊?“没事的,不二和永山管家在那里都好好地活着,要是有鬼,他们早该死了。”
叮当一声,杉本爷爷手里的筷子掉到桌上,敲击着瓷盘发出脆响。
“你说你见到了谁……”
“就是不二同学和永山爷爷啊。”石蛊疑惑地说。
杉本奶奶惊恐地瞪大眼,嘶哑着声音说:“不二周助去年就因为车祸去世了……”
石蛊震惊地僵滞,艰难吞咽嘴里的饭团:“奶奶……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那孩子出车祸的地方偏僻,司机开车撞了他后还前前后后碾了几遍,然后就逃逸了,现在都还没抓到。可怜那孩子,在雨里躺了两天,尸体都被雨水泡肿了才被发现……”杉本奶奶擦擦眼角的泪。
石蛊怔忡地发愣,鼻头发酸。他才发现,原来在他心里像神一样的人也是会死的,不二和他一样,都只是肉体凡身。可是,他今天看到的……
“乖宝,别怕。不二死得凄凉,成了怨鬼回来复仇也不会找上你。”杉本爷爷相信孙子没有撒谎,老人家还是信这些东西的,拍拍石蛊的背安慰。
石蛊点点头,已经没了兴致,食不知味地吃着饭团。
一桌子人沉闷地吃着饭,不似平日的欢声笑语。
晚饭过后,杉本爷爷打完电话,突然告诉他杉本爸爸第二天就要接他回家。石蛊知道老人家的意思,乖乖听从安排。
因为明天就要回东京,石蛊早早爬上床睡觉,临睡前窗外狗吠声此起彼伏,吵了他半宿才入睡。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还在想着不二的事情。他们的接触不深,细细数来能想起来的竟然只有过几次简短的对话,连给他缅怀的机会都没有。
半夜里,身上越来越冷,石蛊蜷缩成一团,眼皮沉重地睁不开。寒意一点一点侵占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神智越来越模糊……
第二日清晨,杉本奶奶叫醒孙子,拉开窗帘,发现窗子没关。
石蛊打了个喷嚏。昨晚气温有点低,他冷了一晚上,直到早上才暖和一些。
杉本奶奶絮絮叨叨:“乖宝,晚上睡觉记得把窗户关上,不然又要生病了。你爸爸也是个糊涂蛋,不懂照顾人,你自己多注意一些,要是他又没照顾好你,记得给奶奶打电话,奶奶替你教训他……”
石蛊一声声应着,心不在焉想,他昨晚好像是关窗了呀,难道记错了?
洗漱时,站在镜子前,摸了摸有点肿的嘴唇,挠挠头。啊咧,最近有点上火了,这都快成香肠嘴了。
和岚羽吵架冷战了几周,下午石蛊一手捏着草蚱蜢,给岚羽打电话说今天回东京,岚羽嘴里嘟哝着,心里还是高兴的,嘱咐他回了东京记得打电话,石蛊应下了。
杉本爸爸事忙,直到傍晚才过来。吃了晚饭,石蛊坐上车拜别了两位老人和哭闹不休的石田风。
车子开到村口,一群老人围在一起,神色紧张。
“爸爸,那是做什么?”
杉本爸爸神色未明,摇摇头:“不清楚。”回来时他就觉得反常,下去打听了一下。
半山腰的那座房子是村子里的禁区,去年以来就常有人说那里闹鬼。外头有些好事的,偏偏不听劝跑去冒险,接连失踪了好几人。昨天夜里,不二家的那条白狗死在了村口。这种惊悚的事情,他也不想吓坏儿子,所以没有多提。想到父亲说儿子去了不二家还见到理应死了的人,他就吓出一身冷汗。
还好没事。默因就是他的命。几年前的那场车祸让他险些失去儿子,妻子死后,他已经不能再承受丧子之痛了。这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啊……
车开出村口,这个位置本来是可以看到半山的罗马式建筑的,但天已经黑了,那座幽灵一样的房子被迅速甩在身后。
白亮刺眼的车灯打在车道上。
透过后视镜看儿子抱着枕头躺在后座安安静静睡觉的样子,他微微笑起来。儿子就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收回视线开车,突地车灯扫过的前方一抹白影驻立在路旁。他心一紧,定睛一看,前方空荡荡的。
舒了口气,视线扫过后视镜,白色的身影坐在后座上,一只惨白泛青的手抚摸着儿子熟睡的脸,动作温柔无比。察觉到注视,那张苍白完美的侧脸一点又一点,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