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司诺整个心臟悬空。
“我们睡觉吧”——这个提议让她受到了惊吓。
但是当她盯着温晗的眼睛几度转换心情,终于确定是自己想错了。他的“睡觉”就是睡觉而已,他的“一起”就是一起而已。
好气又好笑。
羞愧又暗暗窃喜。
“你自己睡!”她快速转头,避免被温晗看见自己变幻的神情。
她取出巴掌大的小物件,拔掉上面的塞子,微弱的“滋滋”声瞬间响起,只一小会,一个双层睡袋的夹缝裏便充满了空气。
她侧头,看见温晗好奇的眼神,“这是自动充气的胶囊睡袋,罗浮城堡拿的。”她偷偷一笑,刻意逗他:“只能睡一个人。”
“哦。”他眉毛微微弯起,有点不愉。
司诺匆匆钻进,把拉链从顶到底合拢。她需要将自己躲起来,从温晗的目光裏躲起来。
可是躲过了目光,却没躲过他幽怨的追问:“所以……还是不想跟我一起睡。”
……他懂不懂啊!可他不懂……她懂啊。
司诺平躺着,透过比头大一点的四四方方的透明薄膜看向黑茫茫的空气。
“再等等。”
“为什么?我又不会逃走,也不会攀高枝。”
“你知道欧若拉城是什么样的么?”司诺拉开了胶囊睡袋脚底的拉链,让她低沈的声音可以更清晰地传出去。
“人们都说那是希望之城。可那是个在玻璃罩子裏的城市。你作为那裏的人可以回去,而我是个外人,进不去的。”
“那跟我们要不要睡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有点气呼呼的,大概是觉得她在哄骗他。但她只是……
“我们以后可能会分开。”
她只是不想霸占了他又丢开。
“才不分开。你要是进不去,我也不进去了。你要去哪我就去哪,你要去海上乌托邦我就去帮你挣钱。”他顿了顿,突然放小音量:“用权宜之计骗钱也可以。”
骗钱?骗他?骗……在他心裏,她竟然是这般形象。
无声喟嘆,她终于放下心防。
“外面冷么?要不要进来一起啊?”
外面一声不吭,毫无动静。
突然,脚底一凉,钻了个黑影进来。
他没有拉开拉链,而是直接从底部爬进。可是一贴近司诺,他又怂了,整个人僵僵地斜躺在旁边,在那个怎么向旁挪都会挨着她的狭小空隙裏,寸寸呆滞。
黑暗中,司诺翻转身,拉过他一只手臂枕在颈窝,热烘烘的气息在两人狭小的缝隙裏滋生。
她不紧不慢地用鼻尖蹭着他的喉头,用撩人的气声嘆:“你是真不怕我欺负你啊。”
他紧张到窒息,好一阵才怯懦着说:“你才不会欺负我。”
黑暗中,司诺笑了一下,探过去封住了他的唇。
在她的成长环境裏,充斥着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男女之间的关系,只有奴隶主和情人奴隶,或者欺负……
她吻着这个男人,慢慢与他掉转位置,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一手抚着他面颊,一手扯开他衣衫。
“我要开始欺负你了哦。”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在他耳垂来回打转,似碰着又似没碰着:“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推开我。”
男人的手臂下意识蜷曲扶住她双臂。
“但是……”她咬下去,在黑暗中没找准位置,咬在了耳廓上,“你要是推开……我可能会生气的哟。”
话一说完,司诺便再不给他反应机会,捏着他下巴再度俯身吻下去。一边亲吻,一边大胆地祭出不安分的双手。
是他自己撞进来坚持要做小猎物的,这可不能怪她。
凉气在外肆虐,暖意在内徘徊,充气的胶囊睡袋摇摇晃晃,就像随时可能破裂。
空气裏有甜甜的味道。
***
没有灼热的阳光侵袭大地,天都亮得晚了。
灰蒙蒙的亮光从窗缝裏渗入,透过那片带着水蒸气的薄薄的透明薄膜照向裏面。
司诺翻了个身,继续甜蜜地沈入梦裏。
等到天大亮,她才从胶囊睡袋裏出来,而温晗蹲坐在破门槛上等她,一见她立刻羞涩地低眸傻笑。
司诺走过去,在微芒裏捏住他下巴抬起来,缓缓弯腰,在他唇角上亲了一下,干干凈凈的一个吻,和昨夜不一样,只是想表达喜欢的小心思。
温晗双眸猛烈一睁,很快恢覆原状,在司诺抬身的一瞬,追上去亲了一口,快速地匆忙地慌乱地……撒腿就跑。
司诺只能从他模糊的侧脸扫见了唇角一丝得逞的羞怯。
院子裏,浓浓的肉香味伴着霜雪气息四处弥漫。几只新鲜的田蛙,拥有古老的没有变异形态的田娃,在瓦片上被烤得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