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来东清岛参加节目录制之前,邢然、阿姚、叶承还有陆言昭四个人,就背着江遇偷偷拉了个讨论组,叫小江哥生日筹划高阶任务组队44。
因为计算到时间恰好是录制节目的最后一天,所以还派陆言昭为代表,跟导演组那边商量了一下,能不能在节目中卡点给江遇过生日。
拍摄节目的过程中遇到嘉宾的生日,既是一件大喜事,也是后期宣传时的一大噱头。
齐导作为资深综艺导演,不至于连这点事儿都不明白,所以当即答应下来,但前提是,他们自己要想办法安排好时间。
当时的导演组天真地以为,他们是要努力赶在第四天开始前完成任务。
万万没想到,原来是要努力把完成任务的时间拖延到最后一天
淦
中间因为毫不知情的江遇本人通关速度太快,邢然他们也不愿意故意拖后腿,让小江哥的努力打水漂,一度都打算直接等节目结束,出岛再好好给小江哥过生日了。
好在最后有节目组的“垂死挣扎”,还是成功拖延了时间。
陆言昭终于有机会给自己辩白“刚刚背诗那里,不是我真的想不出来,是我想如果出去太早的话,到时候离零点还有一段时间,就要想别的办法拖住小江哥了”
邢然“嗯嗯”两声“好了,不要解释了,懂的都懂。”
陆言昭“”
你根本没有信
烟花一簇又一簇地升到天际盛开,映亮风景美如画卷的东清岛和静谧辽阔的海平面。
耳边是小朋友们吵吵闹闹打嘴仗的声音,江遇的一颗心却莫名的、前所未有的安宁。
上辈子他的生日和现在是同一天。
七月二十五日。
早期还未成名时,他总在片场过生日,因为家人的不在意,让他也渐渐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小时候还会期盼吃蛋糕点蜡烛许愿,许的大多都是“睁开眼睛爸爸妈妈会过来看我”一类的愿望,但从来没有实现过。
不会实现的愿望又有什么许的必要
连带着生日也变得没有意义。
后来名气大了商业价值高了,他的生日宴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名利场。
白天是粉丝见面会,晚上是半个娱乐圈的人在一起应酬。
好像所有人都很开心,只有他这个当事人戴上了面具,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只剩下空茫茫的微笑。
没有丝毫真实的情绪。
再后来他甚至会在潜意识里逃避这一天,逃避他要在这个世界又多活过一年。
以至于穿书后,他从来没有刻意去想过生日相关的事。
节目组的人推了一个三层的大蛋糕过来,酷爱甜食的邢然迅速抛下要给他狂背古诗三百首以证清白的陆言昭,朝小推车扑了过去。
还一边挥手招呼江遇“小江哥来点蜡烛呀”
江遇回过神,眨了下眼睛,很浅地笑了一下“来了。”
既然任务确实已经都完成了,他就干脆把身上阻碍行动的鱼尾解掉了,所幸是盛夏时节,里面就剩一条短裤也不会觉得冷。
一旁的叶承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件短袖,递给了江遇,江遇这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套在那件短到应该拿去给幼儿园小姑娘穿的上衣外面。
刚换下人鱼公主装,江遇就对上了不远处正朝这儿走来的导演组们可惜的目光。
江遇“”
什么意思
导演组唉。
多好看啊
邢然可恶
大好的献殷勤的机会叶承怎么动作这么快
叶承终于盖住了。
吹夜风会冷。
除了一位摄像大哥身负重任,要负责拍摄过生日的全过程,只能默默站在一边外,其他从嘉宾到导演组再到主要nc们都围了过来。
节目组准备的蛋糕是很应景的小美人鱼的图案,上面用彩虹色的果酱写了一行字
祝全世界最可爱的江遇17岁生日快乐
一切都很美好。
就是
节目组准备的蜡烛,是那种十几年前常见的,莲花形状的,喜庆又复古的音乐蜡烛。
陆言昭惊叹出声“齐导,你好土啊怎么给我们遇哥准备这种东西”
刚三十出头的齐导才不认“这里买不到别的蜡烛就这还是翻遍了整个岛上所有的小卖部才找到的”
陆言昭“是不是因为这个最符合你的气质,所以岛民们才想方设法要把这个卖给你”
齐导黑着张脸“”
齐导要打人了。
大家哄然大笑。
嫌弃也只是嘴上嫌弃,实际上蜡烛点燃后,小朋友们就都围过来看“莲花”旋转开放,并就着这个背景音乐,开始唱生日快乐歌了。
时隔不知道多少年,江遇再一次闭上眼睛许愿。
就许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遇哥,你许的什么愿望啊能不能顺便也帮我许一个,很简单的,希望陆言昭的个人演唱会早日开遍全球”
江遇一睁开眼,就对上陆言昭一双满怀渴望和奢求的大眼睛。
“陆言昭,是许愿不是痴心妄想”
邢然先拆陆言昭的台,然后转头对江遇道“不过我也想小江哥帮我许一个,希望以后还有很多很多和小江哥一起拍戏的机会,演技也越来越好”
他很认真且真心地说“小江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特别喜欢看你演戏的样子,不只是会发光,而是真的让剧本上的人物活过来了,是天生最适合当演员的人,也是我最向往成为的人。”
阿姚举手“我也是”
江遇微微怔了一下。
来到这里以后,他一直随波逐流,因为原身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演艺圈,而他又有完美主义,习惯了把交到自己手上的所有事情都做到最好,所以一直在被推着往前走。
把大齐王朝拍完、接了两个代言广告、和朋友们一起来参加了综艺
但这辈子到底还要不要再在娱乐圈里混迹下去,又要在这条路上走多久,他通通没有想过。
然而,在这一刻,他好像重新找到了许多年前,还很小的时候,第一次在摄像机前演戏时,内心汹涌澎湃的感受。
当时他也是想,能得到爸爸妈妈的一句肯定就好了。
能得到他在意的人的一句肯定就好了。
“知道了。”江遇对他们说。
“许愿昭昭,永远无忧无虑,当上可以在全球开无数场、场场满座演唱会的歌手。”
“许愿然然和阿姚,快乐成长,成为特别厉害、大家都非常喜欢的演员。”
说完这两句,江遇看向旁边一直缄默不语的叶承,没有再问他想要什么愿望,径直道
“许愿叶承小朋友,一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做自己想做的事,去想去的地方。”
叶承嘴唇轻抿,似是想说什么。
“不过,我还有一点儿私心。”江遇顿了顿,忽而笑了,“希望叶承小朋友可以叫我一声哥。”
以前不熟的时候,江遇尚且可以置身事外,还能用看戏的心态来看待原著的剧情。
可现在,明争暗斗修罗场虐恋,这些书里精彩刺激的剧情如果发生,伤害的都是他身边重要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的蝴蝶效应影响究竟能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否可以改变故事的走向,但此时此刻,还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让所有人的结局都尽量圆满。
也不仅仅是为了感化大boss不做坏事,而是他真的把叶承当作弟弟,想让他不要像原著里那样,成为一个手上沾血的疯批刽子手,能走向更光明的一条路。
“对哦”邢然这才想到,“叶承好像是一直叫小江哥都是叫名字的”
陆言昭“啧”了一声“兄弟,你这就不对了,遇哥大我们两三岁,又一直这么照顾我们,叫声哥怎么了”
阿姚积极给出建议“你跟我和邢然一样叫小江哥也行,跟陆言昭一样叫遇哥也行,不过我觉得小江哥听起来比较亲昵,又很可爱”
江遇后知后觉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提出这样的请求,似乎是把叶承架在了火上烤,有种在道德绑架的感觉。
正要开个玩笑把事情一笔带过去,就听叶承叫了一声“江遇。”
江遇抬眸,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听见他嗓音微沉,道“哥哥。”
江遇愣了两秒。
想象过很多次叶承叫他哥的场景,可好像都和现在不一样。
笑容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在脸颊绽开,江遇翘着唇角,应声道“嗯。”
邢然听着不对劲“有的人看着像冷面酷哥,为什么叫起人来竟然这么嗲”
陆言昭粗线条,发现不了称呼里的微妙差别,只顾着呱唧呱唧为一段绝美兄弟情鼓完掌,然后眼巴巴问“吹完蜡烛许完愿可以切蛋糕了吗”
“陆言昭,你和猪的区别,就是猪四条腿走路,你两条腿。”
陆言昭
为什么挨骂的总是他
凌晨十二点过完生日后,大家总算可以再无后顾之忧地回去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是节目组为了弥补这三天来,对五位嘉宾的“虐待”,以及为江遇庆生,特别准备的特色人鱼表演节目。
一边看表演,一边还有当地技艺高超的技师来给他们进行全身马杀鸡按摩。
但就是因为技艺太高超了,所以比起按摩,更像是最后的折磨。
江遇这种比较能忍痛的都不由痛呼了两声,就更不用说三个不吃疼的小朋友了。
“啊啊啊嗷嗷嗷,大哥、大哥你轻点,我上有老,下还没来得及有小呢”
“我就知道、就知道齐导没有这么好心,我信了你的邪”
“齐导,你在听吗我祝你全家幸福”
一时间场馆内惨叫声此起彼伏,在给他们表演水下舞蹈的美人鱼演员都忍不住笑场了。
全程只有叶承一声不吭地躺着。
按完后,陆言昭特地拿手指在他鼻子下面试探了一下“还好还好,还有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