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我在绣丝帕。”陈怡芝应声抬头笑了笑。
那笑容温婉柔美,就是同为女子的陈怡芳都看晃了眼。
陈怡芳把剑递给一旁的侍女,走过去,坐在陈怡芝身边,看向她手中针线游走下的丝帕,猜测,“是个‘怡’字?”
“嗯,是的,前几日堂姐不是说喜欢我的绣工么?今日正好得空,想着绣条丝帕送与堂姐。”陈怡芝说着,换了条丝线。
“芝芝,你怎么这么好。”陈怡芳很是开心,她自来不喜欢女红,可又眼馋别人绣得好看,没成想两日前只不过稍稍提了提,她的这位堂妹就寻了空,特地为她绣起了丝帕。
“堂姐待我也很好。”陈怡芝笑得谦逊。
可能是在南方秀美之地长大的缘故,陈怡芝的身上有股上京城女子身上少有的恬淡,安然,与世无争的气质,犹如一株空谷幽兰。
陈怡芳看着看着心生一计,“芝芝,你看如今春光正好,不应浪费了,明日我们出门游玩可好?”
“出门游玩?这……不太合适吧?”陈怡芝有些胆怯,闺阁中的女子自行出门,这,不合规矩的吧?
“这有什么,我出门玩儿的趟数可多了,不然我们就去城里的灵安寺逛逛如何?我们京城的女子是可以出门去灵安寺祈福的。”陈怡芳极力劝说。
“这……”
陈怡芳促狭的眨眨眼,“再说了,我们也已到了相看夫家的年纪了,不如就去祈求一段好因缘,你觉得如何?”
“……”
最终,在陈怡芳的好说歹说软磨硬泡下,陈怡芝同意了一道出门,去往灵安寺祈福。
当时的她们谁也料想不到,一趟寻常的出门,会彻底改变了她们的一生。
当日,她们俩到达灵安寺时,香客并不多,一开始时,陈怡芳还能拘着性子陪着陈怡芝慢悠悠的一尊一尊佛像跪拜祈福,可时间长了,她那不安份的小性子就冒了出来,寻了个借口,撇下陈怡芝自个儿去别处玩儿了。
陈怡芝对京城不甚熟悉,听得陈怡芳的安排,只懂得应承下来,想着稍后在后堂碰头也好。
就在她又一拜首一叩头间,堂内走进两人,是两位丰姿俊朗的男子。
陈怡芝心无旁骛的对着佛像闭眼祈福,走进寺堂的两名男子本是在谈笑,眼角余光扫到跪在蒲团上的女子时,不由同时收了声,眼中各有惊艳的神采划过。
陈怡芝未有所觉,祈福完了就预备起身,怎知脚下被蒲团绊了一下,她的身子失去了平衡,往侧面倾斜,眼看着就要往旁边摔倒下去。
所幸,她的惊叫还未出口,其中一位男子已经眼疾手快的闪身到了她的身边,搀扶住了她,低声询问,“小姐无事罢?”
陈怡芝被这一变故弄得惊慌失措,惊叫被堵在喉咙口还未出声,听到男子的声音,下意识的抬头望去,望入的是一双稍许严厉的眼眸中,又被吓了一跳,到口的话愣是没说出口。
此时,另一位男子也走上前来,温声询问,“小姐可有受伤?”
陈怡芝听着声音,侧头看向男子儒雅的让人觉得安定的面容,才算回过神,压制住心底的慌乱,抽出自己的手臂,退后两步,微微福了福身,细声道,“多谢公子,奴家无事。”
站在稍前一步的男子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只觉刚才女子手臂处的余温尚存,此时听到她的话语,点了点头,“无事就好。”
陈怡芝到底是养在深闺的女子,面对两位年纪相仿的男子有些羞涩与不知所措,更无法直视那一道稍显灼热的目光,遂微侧了侧身,朝一旁那位儒雅温润的男子略点了点头,“奴家告退。”
然后,不自在的在两道视线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了寺堂。
为首的男子还在不错眼的看着陈怡芝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倒是旁边的儒雅男子先注意到了地下的一方丝帕,拣了起来,看向上面绣着的那个字:怡。
是那位小姐的闺名么?
此时,为首的男子已经回转过头,从儒雅男子手上夺过丝帕,摩挲着上面精致的绣字,口中默念,“怡?”
然后,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型,他唤来在外堂候着的侍卫,吩咐,“去查一查,上京城中,有哪家年纪相仿的小姐,闺名中是有个‘怡’字的?”
闻言,旁边的儒雅男子脸色黯了黯,低垂下眼眸,到底不敢驳了去。
这两位男子,一位正是当年还是太子身份的建元帝,萧禄,而另一位,是在翰林院任职,有着辅相之才的沈家未来家主,沈翰声。
那一场意外的遇见,牵扯出了三人各有所属的姻缘,而那一方被无意中遗落的丝帕,更是那一场阴差阳错的起始。
其实,被命运的轮.盘卷入其中的,又何止是方才寺堂内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