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人多口杂,被府里的其他人窥探了去自己的小秘密,陈怡芳出府时并没有带着其他人,连个丫鬟或是车夫都没带,自己驾着马车就出了府,马车上也只得陈怡芝一人而已。
此时陈怡芝把地方让了出来,给了这对儿最后一次见面的少年少女,自己只能去别处逛。
早就听闻了上京城的商铺比之南方家乡要来得更加的繁华,可惜她到了上京城已两月有余,只出过一趟侍郎府门,还是被堂姐软磨硬泡着带去的灵安寺。
就这唯一的一趟出府,还发生了一桩小小的意外,所幸她人没什么事,可这对于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来说,与两个男子如此过份近的距离相对,还是人生头一次,令她有些无措与惊慌。
这,好像,不合礼仪规矩的吧?
自此后,她再不敢与堂姐一块儿独自出府了。
现在,因着这特殊的情况,她才又一次出了府,而且还是独自闲逛。
想到那次的意外,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不期然的又浮现出了那张儒雅温和的男子样貌,脸上不由得飞红。
陈怡芝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与她迎面相对走过的一个男子,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难以置信的瞠大了双眼,脸上有诧异、惊艳、狂喜、各种情绪一一划过。
沈翰声今日下朝后被同僚绊住了脚,商讨了几桩今日朝堂上谈及的政事,出宫时已然晚了,想着府里的文房四宝快耗尽了,遂带着小厮去了商铺采买了些。
从商铺出来打算回府时,他眼角余光无意中瞥到一个迎面走来的女子,令他觉得很熟悉,非常的熟悉,不由转了视线再次看过去。
这一眼,他猛然间认出了人,这不就是他一月多前在灵安寺见到的那位女子么?那个见了一面后,从此让他难以忘怀的女子?
天底下竟会有如此恰巧之事,居然在大街上又被他遇见了她?
可这份欣喜还未来得及表达出来,他的脸色又随之黯淡了下去。
太子殿下已经与陈家缔结了秦晋之好,这女子注定是要嫁入太子府的,哪有他可以肖想半分的余地?
如若此生注定只能错过,那就让他再多望一眼吧,好从此映入脑海中,刻入心扉间。
于是,沈翰声又转了眼眸专注的看向那迎面走来的,不知在想什么,嘴角挂着一抹笑,脸色有些绯红着,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女子。
这一看,他心里的疑惑渐起,此女子确实是他在灵安寺偶遇,从此一见倾心的女子,可为何他依旧觉得,她与太子殿下手上那幅画像中的女子有些不同呢?
怎么说这份不同呢?
脸型轮廓是肖似的,可眉眼看上去却有些区别,太子殿下那幅画像中的女子眼眸更灵动欢脱些,而面前这女子的眉眼间却是让他心动的温婉之色。
可那明明是太子殿下着了宫里一等一的画师画的画像啊,照理来说不会有如此大的出入的啊?
突然,很莫名的,一个突兀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产生,并且不由自主的,克制不住的蔓延生长,对应上细枝末节的差别,让他差点脱口而出。
“她”不是她?
“她”不是她?!
“她”不是她!
这个不合常理的,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念头,异常顽固的盘踞在他的脑海中,让他不由的去相信了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因着这份挥之不去的念头,他刚才黯淡下去的脸色,渐渐有喜悦悄悄攀爬上,然后,很快就被狂喜所取代。
如若那画像上的人不是她,太子殿下将要迎娶的人不是她,那她又是谁?
他可有一分的机会?
此时,迎面相向而行的女子已经走过了他身边,朝着前路继续一路前行,沈翰声的脚步一顿,下意识的一转身,跟在了她身后的几步远,不远不近的跟着她走。
身边跟着的小厮觉得很是莫名其妙,他家大人是中邪了么?
从来不逛街的人,怎么突的逛起了街?
好好的一个人,为何突然去那些奇奇怪怪的店铺,买下那些奇奇怪怪的物什?
走了大约有半个多时辰,陈怡芝有些乏了,在一间卖绣线的店铺里停了下来,暂时歇歇脚。
候在店铺外的沈翰声久久不见人出来,眉宇间染上了一抹忧色,怕人在里面出什么意外,思索几番,莽撞的冲了进去。
沈翰声带着小厮冲入店铺内,把里面正在用着茶挑着绣线的陈怡芝与店铺里的几个绣娘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过来,看到闯入的是两名男子,眸色中皆有些迷茫。
这是怎么了?
这两个男子怎的突的闯了进来?
一瞬的迷茫过后,陈怡芝眼尖的发现,首当其冲的男子正是那日在灵安寺里遇见的男子,她刚刚神思恍然间还想到的男子,不由心虚的挪开目光,低头喝茶,不敢再看。
几个绣娘做的是开门生意,小小的惊讶过后,站起身来笑脸迎客,“大人可是要买些什么?”
此时的沈翰声一身官袍未脱,三品文官的补服一目了然,她们可不得尽心伺候着?
沈翰声闯入后看到人安安好好的坐着用茶,意识到了自己的出现太过突兀了些,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的被那端坐着的女子所吸引住,绣娘的话他并未听清。
还是身旁的小厮低低的提醒了句,“大人,是否要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