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宽大的书房中,摆放着古香古色的书架和书桌,书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画家组织首领保罗坐在书桌后伏案工作着,书房里很安静。
一直到到墙上的挂钟发出鸣叫,他才意识到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保罗起身在书房回来走动,活动着肩颈。
已经很久没这么工作了,以前有托马斯和格伦·莫里,还有女儿薇妮负责大部分工作,他只需要掌控方向就够了。
现在托马斯和格伦已经不在了,薇妮差点也……
保罗心里一阵黯然。
画家组织在他心目中很重要,重要到他不惜任何代价也要传承下去,但这绝不包括女儿薇妮。
女儿一旦不在了,保罗家族就失去了唯一的继承人,他所付出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重新坐回书桌后,他靠在椅子上用手掌揉着太阳穴,思索半晌,拿起电话……
“嘿,老伙计,你还好吗?吃晚饭了吗?”
“保罗,别装出一副很久没联系的样子好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天前你刚给我打过电话。”
电话那边,亚当斯的语气有些生硬:“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保罗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维尼娅在那边怎么样,能适应吗?”
亚当斯没好气道:“这边没有那么多工作,也没有人想害她,可以骑马放牧,可以爬山狩猎,自由自在的生活比在你身边不知道好多少倍,你说她能适应吗?”
保罗脑海中浮现出薇妮坐在马背上金发飘扬,追逐着羊群的快乐身影,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嘴里却叹了口气。
“唉,可惜过段时间,维尼娅还要回来。”
亚当斯大怒:“保罗,你这个混蛋!¥#*……”
保罗把电话挪开,三分钟后才又说道:“老伙计,我也不想这样,可你知道的,画家的事太多了,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需要一个能力出色,又可以绝对信任的人帮我。”
电话那边,亚当斯立即警惕起来,“保罗,你不是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吧?我告诉你,塞尚不可能答应你的。”
保罗面不改色道:“老伙计,薇妮差点出事我比你更难过,我很想让她和塞尚这小子远离画家,像普通年轻人那样坐在咖啡厅和电影院里,享受他们这个年龄该有的生活,可是老伙计,我只有薇妮这一个女儿。”
亚当斯端起咖啡杯,冷冷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保罗图穷匕见道:“老伙计,让塞尚这小子带着薇妮离开画家,你来帮我怎么样?”
电话那边,亚当斯洒了一身咖啡,气的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扔了,“老混蛋,你晚饭是喝多了还是没睡醒?用完小的又惦记老的,连我这个退休都不放过,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别着急,老伙计,别着急……”
保罗急忙抛出诱饵:“你想想看,薇妮和塞尚结婚后很快就会有孩子,你的儿子和我的女儿结合在一起,诞生的后代该多么优秀啊。”
保罗罔顾亚当斯是养父的事实,继续诱惑道:“我们两个老家伙只需要再坚持十几年,等孩子长大后,让他来接班,向上帝发誓,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安排吗?”
“唔……”
就像当初李塞上想买牧场那样,一想到孩子,亚当斯的态度立即软化下来,怀疑道:“画家可是属于保罗家族的,你会把它交给塞……我孙子?”
保罗露出苦笑,“老伙计,我只有薇妮这一个女儿,还有其他选择吗?”
电话那边,亚当斯沉默下来。
保罗老家伙总算说了句实话,他只有薇妮一个女儿,画家组织注定会落在其他人手中。
薇妮再能干毕竟是女孩,由她接掌画家意味着必须面对危险,就算和李塞上结婚,他也不可能那么快抱上孙子。
至于李塞上,亚当斯太了解了,肯定不会接受这个烫手的山芋,而且,如果他当上画家组织首领,所有任务都会先从他手里过一遍,然后那些画家会发现……首领替他们把活都干了。
保罗的声音充满诱惑力:“老伙计,想想看,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有人叫你……祖父了。”
“唔……我考虑一下。”
亚当斯终于松口了。
每个人都有弱点,抱孙子就是亚当斯的软肋。
挂了电话,保罗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很快又眼眶湿润。
“维尼娅,爸爸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
夜色下的维多利亚湖畔,静谧的氛围被打破。
巴恰面对湖水用所有能想到的词语在咒骂着,他的船被人偷了。
这可是他们一家十几口人的吃饭家当,竟然被人给偷了,巴恰气的快要发疯。
这时,儿子扯了扯他的衣袖,手里的灯光照向地上的一个纸包。
巴恰一看,上面几个字母极为醒目。
money?
他急忙捡起来打开,露出里面一沓绿色欧元。
巴恰以最快的速度把钱装进兜里,左右看了看,若无其事的拉着儿子离开,像极了家里本来就没有船的样子。
微波荡漾的湖面上,一艘木船在夜幕下劈波斩浪快速行驶着。
李塞上坐在船尾,两眼透过超级眼镜紧盯着湖面,不时操控木船避过如同枯木般漂浮在水面的尼罗河鳄鱼。
尼罗河鳄是非洲最大的爬行动物,体长最多达六米,体重超过一吨,性格残暴经常袭击人类,每年都有数百人在它嘴下丧生。
就在维多利亚湖乌干达境内,一条75岁的尼罗河鳄在1991年至2005年吃掉了83个人,独自干掉了一个村庄十分之一的人口,异常凶残。
李塞上当然不惧,但也不想和它们在河里共浴,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水面。
在这个世界,现在的他已经很难和其他画家合作了,哪怕是丟勒和毕加索这样的高手也不会给他带来多少帮助,反而会成为他的拖累。他不可能穿着女神战甲和他们并肩战斗,更不可能在危险来临时,独自穿越回那个世界。
战斗在他眼里和在丟勒他们眼里,已经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了。
有时,他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像薇妮说的那样,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一个小时后,当鳄鱼岛出现在超级眼镜的视野中时,船速慢慢减下来,最终不得不停在水面上,附近的鳄鱼实在太多了,再开下去很容易翻船。
李塞上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腾空跃起,落水那一刻,女神战甲已经具现在身。
刚入水不到一分钟,一条鳄鱼无声无息的从身后靠近,张开大嘴。李塞上猛一转身躲在一边,金属战靴狠狠踢在鳄鱼眼睛上。
鳄鱼在水里剧烈扭动着,翻起一片碎浪,李塞上迅速离开,隐约听见身后传来撕咬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李塞上登上沙滩,身后至少有几十条鳄鱼的尸体正在被同类撕咬,湖面上热闹的像开一场免费自助餐。
他躲在一块石头后,一边休息一边探头观察。
李塞上不由想到,也就是自己,换个人想在晚上登岛简直就是找死,这些习惯夜间捕食的鳄鱼就是这座岛屿最好的守卫,而且不用查尔斯家族付一分钱抚恤金。
正想着,一条五米多长的鳄鱼从石头后现身,迈开四条短腿大模大样的从他身边经过。
李塞上目送它进入湖中,心里暗骂老查尔斯可真是找了个好地方。
比起瓦卡岛这个毫无亮点的名字,当地人起的鳄鱼岛这个称呼实在太贴切了。
鳄鱼岛的面积比赛博梅岛小一些,大概一百平方公里左右。百多米宽的沙滩后,就是一片碎石地带,再往前是一大片密林,植被茂盛长有许多芭蕉树,香蕉树、牛油果树、棕榈树等。
李塞上一边向前走,一边放出精神力感知,没发现有任何摄像头和传感器。但他丝毫不敢大意。
当初作为诱饵的赛博梅岛,都有着严密的防卫体系,这里如果真是空间通道所在,查尔斯家族经营多年,不可能只依靠这些义务守卫者……鳄鱼。
果然,他刚走出几步,一架无人机从侧方出现,他立即向前扑倒,恰好压在一条鳄鱼身上。
一架无人机轻盈的在头顶夜空飞过,李塞上一动不动,鳄鱼被压的半死,尾巴无力的拍打着地面。
等无人机飞过,李塞上才起身又趴下了,另一架无人机已经接踵而来。
李塞上心里暗骂,估计身下那条鳄鱼也在暗骂。
等无人机飞过,李塞上立即向前跑去,然后在沙滩边缘一个急刹,停下脚步。
百米多宽的碎石地带没有地雷,没有传感器,也没有摄像头。
但在对面的树丛中,那些芭蕉树,香蕉树、棕榈树上,密布着许多摄像头、红外探测器,声波探测器,震动传感器,甚至还有超宽谱雷达生命探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