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不分主次,谁坐在哪儿都是主席。陆以可拉着伊娃在西边先坐下。向其语靠着陆以可。严念初坐在南边。司一楠、徐栖坐在东边。应丽后要坐到司一楠和徐栖中间,司一楠拉徐栖过来,应丽后便挨徐栖坐了。然后,虞本温坐下。羿光挨着向其语坐,向其语倒嗽了嘴,说:你和严念初坐去!羿光说:我就和你坐,你这一嗽嘴了性感。陆以可便哧哧笑。最后海若才寻空位坐下来。小唐过来问:海姐,沏什么茶?是云南滇红还是月光美人?大家说:还有月光美人茶呀?小唐说:才进的新品种,之所以叫月光美人,是这种茶由美貌女子采摘,唳干后存放于干燥暗室,只有晚上才拿出室外,吸收月光华,r连七个晚上才能完成。海若说:不要喝统一茶,这些人个性各异,口味难调,就不用壶了,把那批意大利水晶杯拿来,谁想喝什么就沏什么。向其语说:对对对,喝一样的茶了,那只是一种人,而我们是每个自己。我就来一杯茉莉花茶。陆以可说:新品种还不知味道怎么样,给我和伊娃沏云南滇红吧。虞本温说:我还是老基本,白茶,安吉产的。应丽后说:我要岩茶,水仙牌的。司一楠说:给我肉桂。徐栖:龙井。小唐问:马肉还是牛肉?徐栖说:马肉牛肉?小唐说:马头山的肉桂叫马肉,牛家山的肉桂叫牛肉。司一楠说:马肉。徐栖低了头说:长知识啦,那我不要龙井了,和司一楠一样的。小唐问严念初,严念初说:我来杯白水。小唐又问海若:海姐你呢?海若说:要先给羿老师!羿老师你喝啥?羿光说:常言秀色可餐,刚才火锅没吃上,现在是秀色可喝,不要茶了。海若说:要茶的。羿光说:那就月光美人!海若就说:给我一杯铁观音。小唐便一一按要求沏了茶,放在每人面前,又去楼梯口和高文来盛酒。
高文来一边盛酒一边却拿眼睛瞅视小唐的胸,小唐手一抖,将酒杯中的一股子酒泼到高文来眼上,说:你往哪儿看?!高文来说:我看你的脖项。小唐说:脖项上有花啦?高文来说:我看脖项上挂没挂玉。小唐一时没了话,用抽纸替高文来擦脸上的酒,才说:我哪儿会有玉?高文来说:她们都戴了一块玉佩。小唐说:玉佩是海姐给她们的,十个人都有。高文来说:哦,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小唐说:我不是老板么。高文来说:是你太凶!小唐扔了纸,不给擦了。
酒端上后,大家呼啦起身碰杯,说一堆感谢金主赐给了我们美食又赐给了美酒的话。虞本温说:我什么金主呀,不要感谢我。咱每月都聚会的,我也吃请多少次了。之所以吃完饭又来茶庄,我们都是在这里相互认识成了姊妹,姊妹们又认识了羿老师,一直走到了今天。可以说,如果延安是革命的圣地,茶庄就是我们走向新生活的圣地。现在海姐又扩大了二楼房间,海姐也有意思让大家来看看装修布置得怎样。活佛来了,这里是佛堂;活佛走了,这里又是咱们今后相聚点6来呀,咱们感谢茶庄,感谢海姐,让海姐给咱们致酒词吧。海若说:你掏钱请客的,我致什么酒词?虞本温说:咱们姊妹们都是在你这儿抱团取暖,一把散沙你把它握成了一团,你不致谁致?
羿光低头给严念初说:一个个都是些刺猬的,抱团取暖着倒也相互扎得疼,一把沙子能握吗,越握越从指缝漏的。严念初说:你这么看我们?羿光说:我在引申虞本温的话。海若看到羿光和严念初交头接耳,但她没听见他们说的话,说:羿老师你来致吧。羿光说:我是嘉宾,带来嘴只负责吃喝。海若就对着虞本温说:我说啥呀?说你这次给大家吃得好,喝得好,把档次猛地提上去了,使后边再请客的人作难去?!虞本温直摇手,说:吃饭喝酒只是由头,你就说这二层楼新房间,为什么要迎接活佛,有了新聚会点,往后的作用和意义。海若说:那好,我说几句。不管当今社会有什么新名堂,新花样,新科技,而释迦牟尼要让我们众生解决的问题一直还在。我们不能去寺庙里修行;打坐,念经,我们却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做禅修,去烦恼。当然,具体到咱们众姊妹,现在都还不会。借着接待活佛,茶庄扩大了这间房,权当做个佛堂或禅室,以后就开始礼佛呀。今天我们大家坐在这里,是什么力量让我们坐在一起?表面上是请客吃喝,其实这是我们过去业的缘故吧,也更是我们每个人有着想解决生活生命中的疑团的想法和力量才聚成的。
海若这么一说,气氛倒严肃了,都没了声,杯子不动,筷子不动。海若说:这话说得不是我的风格呀,你们不吃不喝着也不是你们的做派么!大家这才恢复了真面目,说:海姐像政府领导讲话,话说得好,咱们得吃好喝好!一时红口白牙,狼吞虎咽,推杯换盏,混乱不堪。乐得陆以可嚷道:哎哎,还得注意些形象啊,十钗们!
应丽后和严念初挨着坐,不小心把桌上筷子撞掉,低头捡筷子,看到桌子下面全是些大长腿,待到陆以可说话,她摸了摸严念初的臀,低声说:你没穿裤子?严念初说:我光屁股啊?!站起来,撩了撩外套。应丽后说了句:你敢穿裹裆裤?!便也端了酒杯,接着陆以可的话,说:咱姊妹么,我觉得叫十钗不好,这是套用金陵十二钗,本来就俗了,何况那十二钗还都命不好。应该叫十佳人。向其语说:也是旧话,俗!羿光说:说到佳人,我立马脑子里闪岀两句话来:才子正半老,佳人已徐娘。徐栖说:羿老师这是笑话我们都老了?虞本温说:徐栖当然还小,众姊妹中除了徐栖和严念初,别的也就是徐娘了。羿光说:徐娘用化妆品收拾收拾还是光鲜照人的,只是过了半百的我满脸枯皱了。话说得沧桑,大家就相互看着,整头发的整头发,补妆的补妆,却也笑岁月是杀猪刀,帅哥终于也老了0-海若就说:帅哥到底是帅哥,老了也有老的帅么,是不是?咱们敬一下羿老师,感谢这么多年了每次都参加我们聚会,用他的学识和智慧,影响我们,提高我们,亲切我们!杯子全举向羿光,碰得叮叮当当响。羿光说:向其语认为称作佳人也俗,也确实落了俗套,我建议,既然你们每人都是佩戴了一块玉,不如就称为西京十块玉。大家一愣,面面相觑,接着轰然欢呼:啊这好,这好,咱们就是西京城的十块玉!羿老师咋能想起这个比喻?羿光说:咱市里有个姓冯的女作家,她的小说里就把四个女子叫做四块玉的。说着,眼睛倒盯着伊娃,伊娃一直没说话,瞅着大家微笑°羿光说:哎呀,伊娃也应该是一块玉嘛!海若说:噢噢,我倒忘了介绍伊娃了,伊娃是俄罗斯的,陆以可、虞本温、徐栖都认识,别的今天第一次见。就给伊娃说这是向其语,原有一块地的,一转手赚了上千万的,现在与人合办了康复医院。这是应丽后,太能倒腾房子,有二十三间门面房出租着。这是严念初,先前做过电梯生意,现在做医疗器械,那可做得厉害。这是司一楠,全市最大的红木家具店老板。伊娃便一一叫姐。虞本温应丽后严念初司一楠都说:伊娃长得干净,又性情安静,我们喜欢,海姐是该给伊娃一块玉的。并教唆伊娃:你咋不向海姐要呢?伊娃说:我瞧着你们都戴着玉,还纳闷这是为什么?原来是海姐送的,海姐,我也要啊!海若说;我已经准备好了,还没来得及给哩。去了罗汉床上,在那个装着各种珠子和系绳儿的筐里翻,拿出一块已拴了系绳儿的白玉佩,就挂在伊娃脖子上。羿光说:伊娃,这一块玉佩值几万人民币的,可是我给你争取的!伊娃给羿光作了个揖。大家举了手机拍照,羿光又说:真是美女!大家说:我们就不是美女啦?!羿光说:都是美女,资深美女!
酒喝过了三巡,严念初就拿个糕点盘,点着香烟,站起来和伊娃去说话。别的人也都不坐了,端了酒各自走动,或两人靠在窗前,或m人倚在罗汉床头,高声低语,随意自在。
海若拉了虞本温到楼梯下,高文来在隔间烧水,煤气灶的火旺,铝壶里就响声很大。海若说:今天人多忙乱,小心水溢岀来浇灭t火而漏煤气。高文来说:开水不响,响水木开,我在这守着。虞本温突然说:哎呀,我倒忘了买香烟了,她们有几个吸烟的。海若说:小高小高,你快去买一条香烟。给了五百元。高文来说:那你看着火。就出去了。虞本温说:让你掏钱?海若没理会,说:吴老板没有来,他助理怎么说的?虞本温说:吴老板闭关了,才是第二天。海若说:前五天我去他那里取《楞严经大义》,没听说闭关呀。这闭关也不知是七天还是半月,看来活佛半月里到不了啦?虞本温说:可能到不了。海若说:但咱得把接待行程制定好,到时肯定要去法门寺、广仁寺的,你要早早备着一辆好车。虞本温说:大家都是好车,严念初和应丽后又是奔驰,我这样想,咱陪的人多,如果坐一辆车就得是考斯特,你和政府秘书长熟,能不能派个接待上边领导的带着办公桌的那种。海若说:政府的车靠不住,人家若恰好有接待任务了怎么办,还是弄个私企的吧。虞本温说:那巩老板做房地产的,业大势大,他那儿该有吧?海若说:他那儿有一辆房车,也有一辆商务车。虞本温说:房车更好呀,我倒没想到,咱都用房车,我有个朋友就有一辆,我再弄来。海若说:那就这样定了。看了一下窗外,夜已经深了,远处的路灯依然通明,行人还是不少。突然有了一下极其尖锐的嘎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