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叩着坚硬的桌面,温琳明亮的黑眸中荡漾出戏谑的光泽,
“陛下,准确的说,是蒂利亚先遇见的我,”
闻言,维希娅的眉头极快的皱了一下,她慢条斯理的抬起眼皮,笃定道,
“不,阁下你错了,你是古妮薇尔的女儿,我该在你一岁时见过你,安普顿宫里留有我们幼童模样的画像,”
古妮薇尔夫人是博妮王后的导师,维希娅不知一次听到雅兹提起,在王后被囚禁的前两年,古妮薇尔夫人曾秘密造访过禁宫多次。
静默片刻,温琳眼中浮出思索,“我没有任何一点关于小时候的记忆,乃至于我的父亲母亲,”
眸光交叠着轻微的安抚意味,维希娅朝着温琳笑了笑,“此后阁下的记忆中会有许许多多关于戈兰的……以及关于我的记忆,”
拖长的温柔语调落入温琳耳朵里,顿时在她心中激起无数复杂微妙的情感,在两人无声的对视中,渐渐汇聚成一道淌遍全身的暖流。
维希娅被斜射进来的阳光包裹着,金发,蓝瞳,坦荡的表露爱意的姿态如一簇簇明艳浓烈的玫瑰。
高贵迷人。
或许是因为气氛渐渐开始朝着难以控制的暧昧方向发展,温琳克制的垂下眸望着整洁的桌面,催促道,
“陛下,你该出去了,”
估摸着时间,此时的枢密院大臣们也该走进白宫了。
瞥见温琳欲盖弥彰的细微表情,维希娅藏起唇边的笑,不紧不慢的踱步走出去。
一切凑的正巧,维希娅刚在桌前桌下,大臣们就走了进来。
按照惯例,维希娅最先与他们讨论最要紧的政务。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提出各自的政见,然而出乎众臣意料的是,今日的维希娅似乎格外不耐烦。
“诸位,讨论这么久,难道你们还确定不了一个最具有可行性的解决方法吗?”
虽然维希娅面上仍然维持着毫无波动的平静,但话中的责问之意十分明显。
枢密院里的大臣都是维希娅的心腹,多少能揣摩出一点她的心思。
平常的会议中,维希娅总是会更乐于倾听每一个人的意见,只有在遇到危急紧迫的情况时,才会偶尔展露出独断的一面
明明才开始讨论南部堤岸修补一事,陛下就已经不欲再继续说了,众人纷纷仔细捋一遍近日发生的事。
思来想去,腓力王子明日就会抵达布轮兹王城的事不约而同的从众人脑子里冒了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女王很不喜欢被谈及婚事,可为了戈兰局势的稳定,身居要职的大臣们不得不经常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
此前之所以答应与西斯廷联姻,最主要的原因是受到了法塞的军事威胁,借联姻与西斯廷结成同盟,能够使戈兰免于战祸。
但作为一个神权至上的国度,西斯廷在戈兰新教徒的眼中非常不受欢迎,他们同样不想女王真的与腓力王子成婚。
他们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女王用来暂时规避战争的手段。
心中的考量百转千回,但今天众人识趣的没有提及一句婚事。
在维希娅有意的促使下,枢密院上午的会议结束的格外快,直到众位大臣走出白宫,才猛地发现,似乎从未有那一次的会议像今日这样快过。
伯克大法官走到了一脸淡定的弗朗西斯身前,“弗朗西斯阁下,你有没有发现维希娅陛下今日有些反常?”
弗朗西斯看了来人一眼,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淡淡道,“我们的职责是为陛下效力,而不是猜测陛下的心意,”
说完,弗朗西斯大步离开。
比起维希娅今日的反常,弗朗西斯显然更关注伯克大法官在细微处的变化。
在弗朗西斯看来,虽然今天的会议结束的很快,但经维希娅陛下敲定的每一个决定,不外乎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而一向沉默,专心于钻研律法条例的伯克大法官在最近的会议上总是在有意无意的探听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最奇怪的一点是,他似乎对有关于温琳阁下的一切事务,都格外的感兴趣。
出于谨慎的心理,弗朗西斯一回到府邸,立马吩咐心腹安排人暗中加强对伯克家族的监视。
温琳坐在小书房里,安静的写着课案。
议政厅内的声音能够清晰完整的传进小书房里,温琳神情平静,流畅的书写动作并未因为他们的谈论停顿片刻。
直到听到其他人离开,维希娅正往这走来的脚步声,才放下手中的鹅毛笔。
书桌后的椅子很宽敞,坐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看着维希娅的动作,温琳自觉地往一侧让了让,但也没退开太多,恰到好处的维持着不拥挤,同时两人的肩又能靠在一块的状态。
维希娅将头枕在温琳肩上,双眸阖起,身体全然放松的倚着她,眉心上的褶痕流露出浓烈的疲惫感。
缓缓往一侧倾身,温琳小心调整着坐姿,试图让维希娅靠的更舒服些。
看着维希娅眼眶下明显的青黑,温琳再次气恼起自己来,怪她昨晚丝毫不知节制,直到天微微亮才勉强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