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眉,眸色轻闪,脸上却仍是滴水不漏的浅淡笑意。
温琳隐去视线里投向安妮的一抹复杂,轻笑着反问道,
“与西斯廷联姻能够让陛下的统治更加稳固,安妮小姐听到这个消息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为什么看起来反而有些忧虑呢?”
安妮悄然打量的眸光,轻轻一颤,试探被温琳不痛不痒的挡回来。
嘴角扯出略显生硬的笑,安妮附和的点头,“我当然感到高兴,”
别有深意的眸光在安妮脸上短暂停留,温琳随即被汉弗斯拽去一旁。
安妮怔怔的看着温琳的背影,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温琳阁下的反应太平淡,难道她与陛下没有更深一步的关系?
朝着这个方向想,安妮渐渐推翻了之前的猜测。
若是真有关系,维希娅陛下该避开自己才对,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让自己猜到。
这般想着,安妮朝着温琳所在的位置望去,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专心与汉弗斯讨论起如何安置方庭斯贫民区的温琳,丝毫没有注意到安妮的异样。
方庭斯贫民区里人员混杂,与角斗场中来历清楚的角斗士们不同,里面有不少与王廷军队与贵族们对着干且来路不明的亡命之徒。
汉弗斯介绍,里面还有不少从别国偷渡过来的逃犯。
妥妥的社会不稳定因素。
这恰是温琳一直搁置没去处理的原因,若是一视同仁的收容,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温琳心中估摸着还要再去一趟方庭斯修道院,最好是能与卡森神甫确认清楚情况。
与汉弗斯敲定初步的计划后,温琳就打算去送维希娅回王廷。
正要走,便听汉弗斯问道,“温琳阁下,你已经不缺人手了,为什么要执意去处理方庭斯贫民区的烂摊子,这是在自讨苦吃,”
那块区域一直没人愿意去管,王廷不管,教会不管,任由他们在里面自生自灭。
温琳诧异的转过头,注视着汉弗斯的眼睛,他说出的话是非常无情,但盯着温琳的灼灼目光却似是想在温琳眼中看出一点不同与其他人的东西来。
想到汉弗斯出身平民,温琳微扬的唇角溢出一丝玩味,转而问道,
“汉弗斯阁下,人非生而平等,有的人出生即是高高在上的贵族,有的人终生都饱受苦难磋磨,当面对不公的命运,你会甘愿屈服吗?”
不等汉弗斯回答,温琳先一步说出了答案,“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已经说出了你心中的答案,而贫民区里不只有亡命之徒,还有更多像你一般在不断试图挣脱出泥沼的人,”
说着,温琳眼中罕见的掠过几分茫然,接着道,“到底什么是命运?对他们而言,或许我就是他们的命运,”
温琳的声音很轻,如海边的细沙般缥缈,在汉弗斯听来,若雷霆万顷。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耳膜内荡出尖锐的啸音,大脑有瞬息的空白,汉弗斯失神般的重复低喃,
“你就是他们命运,那会是我的命运吗?”
贫民区留给汉弗斯的记忆只有歧视、暴.力、嘲弄、以及无止境的绝望的抑郁。
他费尽力气从阴郁的泥沼中脱身,却始终难以融进真正的贵族阶层,如果当时能够遇见温琳,现在的自己又会是何种模样。
自嘲的低笑声中掺杂着浓烈的决然,汉弗斯没有过多的犹豫,他大步离开,开始去准备有关方庭斯修道院里的一切。
不管是不是,只要能看见光,汉弗斯就会坚定不移的朝着那束光奔过去。
现在,温琳就是他能看见的光。
见自己的话显然是触动了汉弗斯,温琳不再多言,转身走开。
她自诩没那么高尚,不管是汉弗斯还是角斗士,还有方庭斯修道院中的贫民,他们没有老派贵族的底蕴,最坚实的依靠便是王廷,这些以后都能成为维希娅最忠诚的助力。
她成为不了世人的救世主,不少看似无私的举动中皆裹挟着私心,一切但求问心无愧。
维希娅与弗朗西斯还有威廉站在一起,他们正低声讨论着什么。
温琳慢条斯理的走近,“腓力王子,”“尽快成婚,”等词隐约传来。
余光一早就注意到了走过来的温琳,维希娅及时的打断正滔滔不绝的弗朗西斯与威廉,“温琳阁下,”
弗朗西斯与威廉表情一僵,而后迅速恢复成老成的模样,跟着打了个招呼,“温琳阁下,”
优雅回礼,温琳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看向维希娅,“陛下,我送您回王廷,”
“好,”总被催婚的维希娅正头疼该如何脱身,正好温琳来的及时。
两人动作利落的离开,徒留弗朗西斯与威廉大眼瞪小眼。
温琳的行为有些无礼,还有些霸道,偏偏维希娅陛下肯纵着她。
弗朗西斯与威廉无奈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的轻叹一声,准备跟着离开,当然在离开前没忘去拿赠送的小礼品。
一块雕刻着专属纹章的香皂,与不同味道的精致糕点,还有一张被叫做折扣券的纸,上面印着王都侍卫官的印章。
听说在新店开业后,可以凭着这张纸,以更低的价格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