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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过后,岸边的那一场大梦来到了顶峰。
随着锣鼓的一声敲响,身穿灰衣的船家走出来告了声罪,随后说书堂的大幕被揭过,在陆七的引领下,人们从醉生梦死的江湖里走出,跨入了传武馆。
江湖传说中的大侠高来高去,武功更是出神入化,摘花飞叶便可伤人,那也只是基础,大侠自有大侠梦,要快意江湖,恩仇由心,而普通人的梦想自是想学个一招半式,保护自己也保护家人。
这传武馆的环节,便给这天下人带来了希望。
武途漫漫,千秋阁做了引路人。
“江湖纵使千般好,也不能容无为人。”
陆七饮了一口摆在桌案上的茶水,引题道。
岸边的人群闻话俱都结束了之间的交谈,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陆七,他们知晓,那听了半夜的江湖梦,来到了**。
“侠客纵意江湖,所依赖的,是武功,而在这世界上,他们的武功却只是最底层的存在。”
此话一出,人群之中顿时有些纷乱起来。
这与他们大多数人的认知,有着冲突。
陆七环视了一眼,缓缓开口:“习武之人外家练体,内家练气,一生积累,追求武途,或有成大侠宗师者扬名立万,为人所知,但他们却还仍是在最开始的阶段。”
“这一阶段的人,叫做修士。修自身武功,但无论修至如何,却仍是前路茫茫。”
人群里,几个身负兵器的侠客默默地点了点头,双眼更加明亮地凝视着陆七。
“这一阶段,也叫做问道境。修士修行一生,为的便是问道。”
陆七的话虽然平淡,但落在那些侠客心中却宛若惊雷。
“问道境修士,便是那茫茫修行路上的开始,大道万千,当你找寻到自己的道时,一朝开悟便会凝聚道心,轰然入道。”
“入道境,便是修行路的下一阶段。”
“但即便到这一阶段,前路依然漫漫,入道境总共有着四层境界,一朝入道,便是晋入了入道下境。”
“从此侠者内力化作周天玄气流转全身,配合其道,那威力自非以往可比。”
陆七在这灯火通明处传道,传给了这些岸边的普通人一个全新的世界。
“下境以上,便是入道中境,上境,顶峰……”
人群的最后,一身火红衣裙的玄音听着陆七的话,俏脸之上却满是怪异。
关于修行路的这些,她从小便就耳熟能祥。
“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开了眼界。”
玄音看着左右众人聚精会神的模样,喃喃一句。
不过她也未感无趣,将手中的佩剑撑到地上,继续抬头望去。
不知为何,她对那人群前方独自传道的青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游船两侧的灯笼通红通红的,照在青年的脸上显得犹为红润,那光芒反射在她的眼瞳里也逐渐变得温柔了起来。
为什么?
玄音有些想不明白。
……
岸边的灯火闪了一夜,到天色微白时,人们都陷入了沉思。
原来大侠们也属武功的底层,只是追寻道途的修士。
原来修士要修的是道,要有一颗问道的心,要在万千大道中去寻道。
原来在入道之后,还有那么漫漫的前路。
“爹,我想练武。”
蓦然间,一道稚嫩的童声打破了岸边的寂静。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在那人群中间,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正怯生生地扯住身旁父亲的衣袖。
见众人看来,孩童的脸上多了一抹羞红,但那望向父亲的清澈的眼瞳里仍是充满了坚定。
“哈哈,好,等你长大了爹带你去学!”
一旁的父亲在众人的目光中一把抱起孩童,笑着拍了下他的脑袋。
众人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也都带起了笑容,孩童的这般话语,也让他们大多数人心中的想法越发的坚定。
普通人想上习武路,而侠客们则要去寻道。
这一夜之间,许多人都成了修士。
寻一颗道心,寻万千大道,前路通透明亮。
更何况,陆七还传了一式寻道的武功。
这一式,叫道引。
岸边人们的脑海中在此刻不断地浮现着之前陆七演练的画面,毫无花哨繁杂的动作,一式之间,浑然天成,自有其韵味。
有人下意识地做起,虽踉踉跄跄,但也一板一眼。
身体舒展之间,似是有看不见的光芒从四周汇入体内,他那有些疲惫的神色也莫名地精神了一些。
众人见状,俱都双眼发亮,也一齐跟着演练了起来。
万事开头难,一旦坚持,便终会成功。
人群之后的玄音也饶有趣味地跟着众人行了一式,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