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鱼
这个字眼,这个词汇,是从晓梦内心深处响起,又反馈到她的耳膜。
她这一生只吃过一次红烧鱼。
这毫不夸张,晓梦清楚记得这个数字。
在父母去世前,她家里算不上穷,或者该说是比较富裕的一类,爸爸经营着一家小公司,妈妈
就去公司帮忙,两人虽说不上多和睦,但好歹夫妻俩能互相支撑,才得以延续着还算幸福的小家。
至于红烧鱼,吃的少,是因为晓梦妈妈对于做鱼的厨艺不太行。
这也算是个偶然吧,在晓梦五岁那年,妈妈尝试做了条红烧鱼,结果鱼都快烧糊了,虽然妈妈
一直在道歉,可晓梦吃完还是赞不绝口,不知道是因为她过于懂事,还是真的觉得好吃。
总之:晓梦妈妈很高兴,并且向晓梦许下了等她再认真学学,-定会有--天给她做出不会烧糊
红烧鱼的约定。
晓梦一直都等着呢。
这个约定后不久,那小公司就遭遇了财务危机,晓梦爸爸负债累累。
爸爸妈妈都无心再处理其他事情,每天忙的焦头烂额。
同时,晓梦每天都乖巧地上学放学,认真学习,期待着什么时候风平浪静,妈妈可以兑现约定
提高厨艺做出她的红烧鱼。
到时候我一-定会拼命夸你做的鱼好吃的哦?
但你为什么年又-年,对这个约定再也不提了呢.
当羽杨真的把这条装在袋子里,还活蹦乱跳的鱼费力地搬到楼上时。
晓梦真的是觉得相当不可思
“看什么呢?呼.你们俩赶紧过来帮把手!想吃鱼还不赶紧帮忙,就想着坐享其成是不?
“来了哥哥!”
羽曦会意着点头,二话不说就从沙发上起身去帮羽杨一起拎那个黑色大袋子。
这鱼个头还挺大,劲不小!
晓梦愣愣地看着门口忙活着兄妹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在此时,羽杨朝着她,伸出手掌。
“怎么了?快过来啊晓梦,买了条大的,我们俩估计整不了,哎,这无良商家,不给我收拾好
再卖鱼,不过买活鱼自己整也算新鲜,嘛,总之赶紧的!”
“我”
其实并没有,无辜商家属于是平白无故被羽杨给怼了一波。
他们店里有帮忙处理鱼肉的服务,羽杨每次也都会选择让他们帮忙杀鱼,可这次他选择直接买
活鱼带走自己整。
因为某人需要忙起来。
只要忙起来,为了自己希望的事情、希望的生活而忙碌,自然就会忘记很多。
不这样就不叫忘记了,而是叫淡化。
人就是要淡化一些过往,才能目视前方,继续向前。
羽曦也算是明白了他的用意。
不等晓梦犹豫,她就主动来到她身前,握住她似乎止住了些颇抖的手,带着她从沙发起身,走
到那还在扑腾的黑塑料袋前边。
羽曦露出为难的神色。
“噫,好可怕,我不敢整活鱼啊,哥哥你来吧?”
“喷啧喷,小嗟,我突然又有点后悔了,要不得了吧?清汤炒菜也挺好。“羽杨把那袋子往门口
拉了拉,“我还是退货去算了,这玩意谁整的了,不给处理,下次不买了。”
别!“
晓梦行动了。
她也不知道是为何,心里就是涌起一-阵焦虑,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伸手拉住了那个袋子,里边鱼
尾打到了她的胳膊她都没有松手。
嘿嘿
看来这拙劣的激将法,对平时状态的晓梦无效,可对现在这种状态的她,还是相当有效的嘛?
羽杨就是要让她选择,你是想要今晚的红烧鱼,还是沉浸在那天晚上没吃到的红烧鱼里出不来
他相信着,真的这样坚信着,以晓梦的强大程度,-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就像现在,晓梦紧紧抓着袋子,被鱼尾拍打,她本是空洞的眼眸瞬时回复了不少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