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言问过孟阮:沈夺值得吗?
孟阮不知道别人是如何界定一个人好与不好,值得与不值得,就像别人也无法理解她一样。
在其他人眼中,孟阮的条件总是可以选择更好。
可这是别人,不是她。
感情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对孟阮而言,沈夺的确不是更好。
他是最好。
“让我们一起倒计时,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10、9、8……”
孟阮望向大屏幕。
周围的人,有的在跟着一起倒数,有的挥动着手臂,有的面带微笑安静等待……新的一年来了,一切都会是新开始。
孟阮蓦地甜甜一笑,转回头时,小鹿眼弯起来。
她握住男人的手将许愿卡死死按在他的手里,踮起脚尖吻了男人的唇。
“3、2……”
“1”
“从今往后,我是你的了。”
刹那间,耳边砰地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
沈夺感到新生。
在彩带和雪花漫天飞舞的夜空下,男人扣紧女孩的腰肢,牢牢锁在怀中,压下缠绵热吻……
“孩子,发生过的事情谁都没有能力改变。它会跟着你一辈子,如影随形。有朝一日,如果你和软软在一起了,你们甚至走进婚姻。别人提及你的过去和你的父母,就是提及软软的。即便你不想重蹈覆辙,延续你父母的悲剧,到时候现实这座大山压下来,人言可畏,你又为会软软做到哪一步?”
傅岚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沈夺深感自卑。
他饱尝过被人轻视、嘲讽的滋味,绝对不忍心孟阮因为跟他在一起,连带也要受到这样的冷眼和羞辱。
沈夺当时垂下头,没有回答。
而现在,他抱着女孩,吻着女孩。
沈夺告诉自己:不管是什么大山,他都会为她扛下。
新年狂欢结束,人潮渐渐散去。
孟阮和沈夺手牵手从广场出来,来到旁边寂静的马路上。
眼下已经是十二点半。
“我送你回家。”沈夺说。
孟阮抿抿唇,眼珠轱辘转了个来回,小声说:“回不去了。”
她解释自己本来就不是要回家,而是要去找苏妙言。她家所在的小区特殊,一旦下了门禁命令,保安就不会放行。她要是非得回去就要惊动家里所有的人,证明她的身份,把她亲自领进去。
“苏妙言?”沈夺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我送你去她家。”
孟阮拉住沈夺的手,低着头遮挡自己羞红的脸,喏喏道:“都这么晚了,我也没和妙妙打招呼。她说不定还在外面和同学跨年呢,那我得等多久才能休息啊。”
沈夺一时犯难。
正琢磨该怎么办,女孩抬起头冲他弯弯眼,“你住哪儿啊?”
沈夺带孟阮来到自己下榻的商务酒店。
“麻烦再开一间房。”
前台小姐看看英俊不凡的男人,再看看甜美优雅的女人,不知道这又是玩得什么新情趣?
cosplay外加捉迷藏吗?
“这位先生,今晚可是跨年夜啊。”前台小姐说,“别说再开一间房,您就是想时租都没有了。”
沈夺愣了愣,转而对孟阮说:“换一家酒店。”
前台小姐立刻道:“今晚没有提前预约,哪里都不可能有房间。您就是肯砸钱去五星级酒店都悬。”
“……”
“需要我为您办理退房吗?”前台小姐还就不信办事比情趣还重要,“您退了,可就绝对订不回来了。”
“我们不退!不退!”
孟阮笑笑,挽住沈夺的手臂。
“……”
两人回房间放下东西,转而去酒店外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牙刷我要紫色的那个,毛巾浅黄色这个。”
沈夺一一给拿。
买好洗漱用品,孟阮又趁机拿了两包爱吃的零食。
沈夺在旁看着,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可稍想想接下来的事……
一咬牙,他问:“要不你打电话问问苏妙言还在聚会吗?”
孟阮笑脸秒变,不开心道:“你这么不欢迎我啊?那行,我自己找酒店去好了。”
沈夺不让。
今天哪儿哪儿都乱,鱼龙混杂,怎么能叫她一个人住酒店?太不安全。
“那这可是你留我住下的。”孟阮转过身偷笑,“不是我赖着不走。”
沈夺无奈地摇摇头,他拿她从来就没有办法。
两人转了十分钟。
“我都买齐了。”孟阮再多拿一包零食,“你有要买的吗?”
沈夺没有。
只是眼看女孩要去前面结账,他实在没办法再装聋作哑。
别开视线,他握着购物车的手骨节分明,低声问道:“你你、买、买睡衣吗?”
孟阮:“……”
半小时后,房间的浴室响起水声。
沈夺坐在沙发上入定半晌。
才抬眸,视线触及浴室那扇落地花玻璃,明明是什么都看不到,可他就是觉得口干舌燥,浑身不自在。
深吸一口气。
沈夺拆开买的一次性床单被罩,细心地铺好,坚决不看玻璃……
浴室里,孟阮哼着小曲儿洗头。
呆木头!
她现在亲自跟过来,如果他刚才的告白只是为了先稳住她,然后再连夜跑路,她就让他新年命断在酒店里。
又过了将近四十分钟,时间接近凌晨三点。
浴室门啪嗒一声打开。
湿热的水气从里面飘散出来,香味瞬间填满房间。
沈夺顿时身体僵直!
攥着拳头,他稍稍扭过头,就见浴室门口探出来个小脑袋。
女孩穿着他睡觉时穿的黑色t恤,长度在她膝盖上方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她皮肤白,在黑衣服的衬托下就像是夜空里的明月,白得发光、白得柔和,更不消说她洗得有些热,脸颊水粉盈盈,娇艳欲滴。
“我洗好啦。”孟阮说,“你快去吧。”
沈夺喉结滚动。
指了下她包裹起来的长发,哑声道:“还湿着。”
孟阮笑笑,“没事,我现在吹干就好。你快洗吧。”
沈夺眼也不眨地盯着她。
过了会儿,女孩坐在沙发上,身后高大的男人动作轻缓地为她吹头发。
女孩发丝柔软浓密,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穿梭在秀发之间,本该是一刚一柔,一强一弱,却显得分外和谐。
“我穿了你的衣服,你还有的穿吗?”孟阮问。
刚才不是她不想买睡衣。
而是贴身的衣服买回来要是不先彻底清洗一遍,她穿着会觉得膈应。更何况便利店里的睡衣一看就是给酒店的顾客临时应急用的,样式极其难看。
沈夺正在抖头发的手微微一顿,沉声道:“有。”
他虽然是短暂停留,但为以防万一还是多备了一件……只是怎么都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万一”。
吹干头发,孟阮跑去拆开零食。
她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还真有些饿。
沈夺观察了几秒,见她似乎并不尴尬,暗自松口气,自己拿好洗漱用品去了浴室。
浴室门才合上,孟阮就“嗝”了一下。
她赶紧捂住嘴巴!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孟阮不紧张不尴尬才有鬼!
可除了紧张和尴尬,其余的一概没有,她对呆木头是百分之百信任的。
孟阮揉揉滚烫的脸,正准备再拆包新零食,手机震动了下。
是条短信。
孟阮,我喜欢了你整整六年!六年!不管是什么样的女孩向我告白,我都一口拒绝。因为心里的那个人始终是你。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让你的父母失望!
孟阮看完短信,只有三个字点评:神经病。
她删了短信并且拉黑这个号码,恰好手机上方又弹出来微信。
大壮:宝贝儿,睡了吗?高中群里炸锅了哟!斜眼笑
后面附带一长串聊天截图。
郭博闻不知道发的什么疯,大半夜在高中同学群里疯狂告白孟阮,说自己这辈子非孟阮不娶。
有几个女同学支持,还有的直接变成柠檬精,说什么孟阮这样的女神就是受人追捧,别人才换不来这么痴情的爱。
孟阮气得差点让苏妙言给她拉群里,直接下场开撕。
可想想也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