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平稳地落进魔宫的后花园内,扭头朝背上的两人吼道,“到了,下来吧。”
“这次多谢您了。”小枫手脚麻利地从白虎背上爬下来,感激道。
倒是孟秋,蹦下来后臭着张脸,扭过头一声不吭。
“少主哥哥。”小枫拉了拉孟秋的袖子,不解道,“你怎么了?”
孟秋深吸一口气,满腔怒火几乎压制不住,咬牙谢道,“没事,多谢左护法阁下。”
但他的神情瞧着却不像没事的样子,连语气听着都好似要与白虎约架。
“真没事?”小枫怀疑道。
孟秋使劲点了点头,“嗯。”
他只是半路想起了一件事,眼前这大白虎可不就是当年和楚瓷他爹联手骗他的那头么!
神气又威武的大白虎,无论哪个御兽门弟子见了都得心动,他也不例外。孟秋每每想起年少时被骗的经历就是一阵懊悔,然后就是愤恨。
白淼化成人形,面容憔悴,高大的身体比之往昔单薄不少。从夺舍覃怀素的那人受得苦,少说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养回来。
他看了看孟秋忍怒的脸庞,隐约有所察觉,不过他浑不在意,故而面上没有显露出一丝异样。
孟秋想着现下的情况,不好再提往事与人计较,只能忍着一个人生闷气。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三人回头,见是楚瓷,不由得面露笑容。
而楚瓷一来看到眼睛犹在泛红的小枫,心中骤然生出个好主意来。
他愁着魔尊一位的继任者,可眼下小枫不就是个很适合的人选么?小枫的爹是个魔修,这样她也算半个魔界之人。且因她爹是覃怀素,想来就算小枫回到修仙界也只会徒增非议,还不如留在魔界。
“若磐哥哥,你干嘛这样看我?”小枫不禁反手抱住自己,摸了摸胳膊上生起的鸡皮疙瘩。
楚瓷打量人的目光像是要把人的神魂一寸寸看透。
“小枫,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楚瓷不答反问,神情严肃。
他虽急着找继任者,但还是会以小枫的意愿为主。
小枫一愣,看了看身旁的孟秋,嗫嚅道,“若磐哥哥,我能留在你这里吗?”
“什么?你不回家了?”孟秋反应极大,又气又急,“你个死丫头,你知道我和老爹有多担心你吗?现在好不容易事情了了,你却说不回家了?”
小枫猛得摇头,“少主哥哥,我在魔界已经呆了十年了,你仔细看看我。”
这一细看,楚瓷与孟秋才发现小枫体内流淌的灵力不大对劲。灵力比正常修者的清正灵力暴躁许多,但又不似魔修的魔灵那般狂躁不安。
“修仙者与凡人们挤在一界,而魔界地广人稀,但小主人以为为何从古至今没有修仙者来魔界抢占地盘?那自然是因为这里不宜居住,呆久了他们迟早要变成自己所厌恶的魔修。小枫姑娘在魔界呆得太久了,经脉与灵根长久地浸在魔气里已然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白淼伸了个懒腰,一锤定音道,“她迟早要转修魔道,成为魔界的一员,留在这里反而对她有好处。”
孟秋听了语塞,目露心疼之色。
“那我用本命火能帮她去除吗?”楚瓷皱了皱眉。
这个问题是他没想过的,他有本命火时刻护体,就算长时间呆在魔界泡在魔气里,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却忘了小枫与他不同。
白淼摇了摇头,“魔气已然深入小枫姑娘体内,小主人贸然帮她驱除也只会令她徒增痛苦罢了。就算侥幸驱除了,损伤的根基亦会令她难以在修仙之途上有所成就,倒不如直接修魔了。”
“少主哥哥,你放心,就算我成了魔修也不会不认你和老爹,你们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小枫认真道,“我会常常去看望你们。”
孟秋红着眼叹了口气,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那小枫不如你就留在我魔宫吧,哥哥封你当我魔界圣女如何?”楚瓷笑道,“你看我是魔尊,还有左右护法,现在再来个你这般可爱的小圣女,多好。”
至于想培养小枫做下任魔尊的事他暂时不想暴露,等以后时间到了再说也不迟。
“好呀。”小枫擦了擦眼睛,笑得开心,浑然不知楚瓷玩笑似的一句话就此改变了她的未来。
左护法白淼看了眼笑容灿烂的小主人,嘴唇动了动,低声道,“小主人,你……”
“挺好的,咱魔宫人少,除我之外都是男子,现在来个小姑娘正好有人陪我了。”右护法娇花扭着细腰款款而来,瞥见白淼郁闷的神色,笑瞪了眼,“阿淼,你想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白淼叹道。
娇花走到小枫身旁拉住她的手,笑道,“跟姐姐来,姐姐给你安排一处漂亮的小院住如何?对了,姐姐那儿有许多精致的首饰,有不少一直没动过,不如姐姐送你几件?像你这般风华正茂的小姑娘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嘛。”
“不、不用了。”小枫红着脸,推辞道。
“哎,你跟我客气什么,这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娇花笑道,“姐姐也没什么珍贵的东西,只能送你几件普通的首饰,还望你能收下。”
“那、那好吧。”小枫难以抵抗娇花的热情,只好应下。
望着两位姑娘家手挽着手,欢欢喜喜地离开,楚瓷笑着摇了摇头,“以后魔宫热闹了。”
“嗯。”白淼的脸色和缓下来,眉眼间的疲惫便再也掩饰不住。
“白淼哥,你还有伤在身呢,又奔波了一趟,还是快去休息吧。”楚瓷催促道,“放心,这里的一切事务有我呢。”
“那小主人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一定记得喊我。”白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嗯嗯,我会的,你快去吧。”楚瓷推了推白淼。
白淼这才恢复兽形,慢悠悠地在后花园走了几步,寻一处有树荫的地方卧下休息。
“挽风兄,我们走。”楚瓷拉住孟秋的手,拽着人去了别处。
他们之间还有些事要解决。
高大的青年咧着嘴,笑容灿烂,乖乖地任由矮了他一头的少年拉着。
没走多远,楚瓷就在一僻静之地停下。
转过身双手抱胸,楚瓷昂起头瞪着眼前笑容傻气的高大青年,没好气道,“喂,我们之前结下的那个契约,现在有办法解开吗?”
“没、没有。”孟秋一愣,看着面色不善的少年不禁后退几步,小心翼翼道,“我觉得不解开也没关系啊,要不然咱们别解了行吗?”
“做梦!我一定要解开!”楚瓷拧着眉,恶声恶气道,“解不开你就等死吧!”
孟秋挠了挠脑袋,小声道,“我才不信你会杀了我。”
这自以为是的小声被楚瓷听得一清二楚,当即气得他手痒,恨不得按住孟秋打一顿。
“挽风兄,契约是一定得解开,你实话告诉我到底有没有法子?你不说,那我就去问小枫或者过几日去御兽门问一问你爹。”楚瓷严肃道。
“真没有办法,我御兽门没有法子解开,其他人就更没有了。”孟秋挺直了腰背,怕楚瓷不相信,还竖起了三根手指,“你要是不相信,不然我以天道之名立誓如何?”
楚瓷瞧着他郑重的表情,将信将疑。
“闻人前辈有个藏书楼,不然我去问问他有没有办法?”楚瓷思忖片刻,说道。
孟秋轻蔑一笑,“不可能的,我特意找的契约,压根无解。”
楚瓷怔住,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无解。”孟秋意识到自己无意说错了话,顿时一阵心虚,只求楚瓷没察觉。
但这是不可能的。
“你说你特意找的契约?”楚瓷嘴角一弯,笑得十分温柔。就是他的眼神太过凶恶,像一头欲噬人的妖兽。
“特意”二字被咬重了音,明晃晃得昭示孟秋藏着的小秘密已然暴露。
孟秋瑟缩了一下,高大的身板在楚瓷面前竟显得弱小又无助,碧色的眸子惊恐地瞪着。
楚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笑意下掩藏着的怒火濒临爆发。
“嗯。”孟秋心知话已出口,无力回天,只好轻轻点头,辩解道,“我样样都比不过旁人,所以我想和你有个割舍不掉的羁绊。”
“为了个破羁绊,你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你知道吗?”楚瓷的怒火已经压抑不住。
孟秋有点没听懂,但不影响他趁机对心上人一诉衷肠,“我觉得值得。我喜欢你就是一辈子的事,谁也不能叫我放手,你不行,我也不行。”
这话是孟秋想了许久的,自觉非常能体现出他的一往情深。群狼环伺,少年最后会与谁结为道侣还不一定。孟秋有自信却并不盲目自信,故而他想借机表达出自己会对楚瓷死不放手的坚定信念。
楚瓷听了是感动一点没有,还满肚子的火气。手愈发痒了,看来今天不揍个人是没法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