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养成日常
林华跟在江以泽身后,走到一辆黑色宾利旁,替江以泽拉开了车门,自己钻进了副驾驶。
车后座上早已经有一个男人在等。
陈如风见他们上车笑了一下,吩咐前座的司机:“老傅,走吧。”
林华从前座探出身子回头,从公文包裏取出一摞文件递给江以泽,将今天接下来的行程一一汇报。
江以泽接过文件,抬眸看着林华,直到后者紧张得额头冒汗,才皱着眉道:“安全带。”
“哦哦。”林华匆匆忙忙地拉了安全带系上,又一脸不安地看着江以泽。
陈如风冲林华安抚性地笑了一下,示意他可以先转过去踏踏实实地坐下。
“以泽,你对小华也别太严厉了,瞧你把这孩子吓得。”
江以泽低头翻阅着文件:“做事太毛躁。”
“林华还小嘛,慢慢带。”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易阳都已经上市了。”
“咳,有几个人能像你这么变态……强悍的。”
江以泽啪地一声合上手裏的文件,看了眼陈如风:“你别护着他,不把他带好,我没脸去见我姐。”
陈如风还想再说点什么,看见了林华在前座有些忐忑的神情,微微一笑,没再开口,这些事还是下次私下裏再和以泽说比较好。
林华虽然只比江以泽小了两三岁,却是江以泽表姐的孩子,论辈分林华该叫江以泽一声小舅舅。
这孩子从小性格太过绵软,小时候倒还好,眼看着一天天长大了,在一群商坛政坛的家人熏陶下,性格不仅没受到影响,反而更显得唯唯诺诺。
其实林华不是不努力,若是论履历他比起江以泽也不差多少,只是比起江以泽的杀伐果断,还未成年的时候就开始策划自己的公司,并且和陈如风一起扶持上市,林华的性格显然撑不起林家那份产业。
家裏人有些恨其不争,使尽了法子无果后,在不久前把林华送到了江以泽身边做助理,也是希望他能近朱者赤,能学得一些铁血手腕。
几个人处理完公事,再次回到酒店附近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黑色的宾利堵在酒店不远处的高架下面,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林华整理着手上的文件,无意间抬头,有些讶异地呀了一声。
陈如风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笑着问:“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林华指了下酒店楼下的路边,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女孩正站在路边等车,身形袅袅,看上去像是一株随风摇曳的初荷。
陈如风楞了一下,随即自以为领悟到了其中深意,眼角含笑:“小华的眼光不错。”
林华一下子红了脸,忙忙解释道:“不是,我跟江总刚刚出来酒店之前,遇到这个女孩子了的,当时看她也是准备出去,没想到她现在还在这裏呢。”
陈如风十分温和地问道:“要不要叫她上车来,捎她一程?”
林华有些犹豫,那边林曦已经上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身形消失在车流裏。
“可惜了,晚了一步。”
陈如风说着,无可无不可地摇摇头,转而和两人讨论起了工作。
林华对那女孩倒是真没往那方面想,只是一见到她就不由想起她先前哭泣的样子,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在哭什么呢?她看上去好伤心,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林华。”
林华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竟在和江以泽讨论工作的时候失神,后背瞬间出了一层细汗:“小……江总。”
江以泽的冰凉的视线在他脸上划过,车内的气氛莫名变得紧张起来。
好在他并没有追究,只是从林华手裏拿过了下一份文件,低头翻阅了起来。
林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跟在江以泽身边已经大半年了,却还是没有适应他的气场。
陈如风道:“怎么,还在想刚刚那个女孩子?”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好奇。”林华挠挠头,“先前看见我们的时候,她居然叫出了小舅舅的名字,还哭了。”
江以泽拿着笔签字的手顿了一下。
陈如风挑挑眉,这次也觉得有些意外,江以泽从来不在公众面前露面,别说样貌,单是他的名字圈外人也没几个知道,就连他们一起建立的易阳影视,法人都是挂的陈如风的名字。
在网络上搜索江以泽这个名字,相关的词条大概不超过十条,江家人的传统如此,向来低调。
以常理推断,能认出江以泽的人,也必然会是他们能眼熟的人才对。
陈如风摇摇头,将此事揭过,却不由得在心裏留了个心眼,之后如果再能遇到再留意吧,如果遇不到,也没什么。
这天夜裏,林曦梦见了江以泽。
五岁初见时,满身孤戾目光冰冷,拒绝了自己递过去那颗糖果的江以泽。
十岁时撞见翻墻逃课的自己,为了接住她而崴了脚,看着她掉眼泪的样子皱起眉头的江以泽。
十六岁时穿着校服踩着单车,被全校女生爱慕却不肯谈恋爱的江以泽。
二十岁时西装革履出现在她成人仪式上,牵着她一曲接一曲地跳下去的江以泽。
二十五岁时,订婚礼结束后,靠在庭院的树下松开几颗扣子闭眼假寐的江以泽。
最后的最后,是那个夜晚遭遇醉驾货车时,把方向盘朝副驾驶打到底,自己承受了直接撞击的江以泽。
时隔好久,林曦再次记起了那个夜晚。狭小的车内全都是血的腥味,眼前的视线是一片赤红,她被卡死在逼仄的副驾驶上,身边的人已经碎裂得变了形,叫人认不出来。
林曦惊醒。
门铃正在急切地响着,一声比一声短促,催命一般。
林曦拿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随手扯了件裙子套上,打开门就看见了王舒梦。
不用猜也知道是来兴师问罪的。
“小曦,马总那边是怎么回事?”王舒梦努力掩藏着脸上的不满。
林曦眨着那双如晨鹿般的眼睛,笑:“舒梦姐,坐下说。”
对着这张脸,王舒梦的火气不知怎么一下子便消了一截,走进屋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坐下,只是转而又想到自己被砸烂的那辆车,还有昨天下午接到的那个电话,原本公司已经派到她手上的一个当红艺人突然间换人带了,她着急地去打马洪生助理的电话,人家态度敷衍的很。
“喝点热牛奶吗?”林曦问着,转身进屋从冰箱裏拿出一罐牛奶去了厨房,起了竈小火热着。
她穿着居家的柔软白色长裙,露出来的双臂和脖颈却比裙子还要白,纤细的腰盈盈一握,叫人不自觉便升起一股爱怜的心思。
王舒梦走神了一会儿,皱了下眉,却不得不承认林曦的皮相是万裏挑一的好。
那又怎么样呢?性子实在太弱,还不是被她爸妈给卖了,成了自己手裏的摇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