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到公主府,静和第一个跳下车,往内堂走去。莫依然在后面急急地跟着。门房老吴眼见两位主子进去,脸色都不好,问赶车的老方道:“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了明天才回来吗?”
老方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了,这车里还一个呢,你看看,带给月夫人吧。”
“还一个?”老吴掀帘一看,可不是,一个宫装的丫头正抱膝坐在车里,怯生生地看着他。
静和一路进了内堂,往厅前一坐,只是不说话。丫头急忙向里面通报,不一会儿杜月就出来了,一看两个人脸色都不好,赶紧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静和抬手一指:“你问她。”
杜月转向莫依然,问:“怎么回事啊?”
莫依然摇摇头:“小事,小事。”
“小事?!”静和公主跳起来,道,“你可知道今天差一点你和西子就没命了!我说驸马,你注意点行不行,别人眼里你就是个男人!”
杜月听得一头雾水,问:“这到底怎么回事,谁给我句明白话!”
莫依然叹了口气,说:“今天家宴,我和木贵妃在后花园,被皇帝撞见了。”
“啊?”杜月一惊,秽乱**,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皇帝说什么了?会出事么?”
静和在一边道:“皇宫是出不了事。西子已经被贬,估计能就这么过去了。可是咱们家这位驸马,你可要好好说说了。”
莫依然道:“今天多亏静和,否则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你知道就好,”静和喘了口气,说道,“以后,你可小心些吧。”
莫依然自知理亏,只是点头。
静和对杜月说道:“其实,也是西**里那个侍女忠心,替她担了这一回。我看就留在府里,安排个事做,省得她吃苦。”
杜月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我明天再进宫去看看西子,”静和说着,对莫依然道,“你这两天还是别往宫里跑了。”
莫依然道:“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夜已经深了。静和回房收拾洗漱,留下莫依然和杜月在内堂。莫依然走出房门,站在月亮地里,深深叹了口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身后,杜月跟了出来。她道:“还能怎么回事?就是静和说的那个样子。”
“我问的是事情的背后。”杜月说道,“你的行事我最熟悉不过。你为人谨慎,这种低级的错误绝不会犯。除非,你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莫依然一笑,道:“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你到底是为什么?”杜月问。
“月儿,相识十年,你是最了解我的。能说的不用你问,我也不会对你隐瞒。”莫依然道。
“我明白了,”杜月说,“不管你在做什么,你可要记住,眼下你已不再是那个孑然一身的莫依然。静和公主,我,家人府院,我们百十个人的性命都和你的荣辱息息相关。你可再不能儿戏了。”
莫依然望着月亮,道:“你放心,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仗剑江湖的莫依然了。天下在我肩上,由不得我不担着。”
她转头对杜月道:“我从宫里带回来的那个丫头,你可小心照顾。”
杜月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这一次,机关算尽,步步为营。
第二天静和公主进宫探望木西子,却听说皇帝下了禁足令,任谁都不许见。她只得悻悻回来,安慰莫依然道:“罚也罚了,应当没什么事了。西子在我二哥心里那么重,过不了多久就能出来。”
是这样吧。
一个月后,莫依然从睡梦中惊醒。此时已是午夜,眼前漆黑一片。她对身旁静和说道:“静和,你听到什么没有?”
静和坐起身来,道:“木柝,是宫里传信的木柝。”
两个人急忙披衣起身,往外堂走去。正门口,门房老吴正领着传信使过来。那传信使对着他们俯身下拜,道:“拜见公主、驸马。”
“宫里出什么事了?”静和问。
传信使说道:“一个时辰前,永和宫木妃殁了。”
这消息如同惊天霹雳,莫依然只是怔怔站着,不能言语。一旁,静和公主惊呼一声,昏了过去。杜月正从内堂赶来,惊道:“什么?谁殁了?”
信使说道:“永和宫木妃娘娘。木西子。”
第二日清晨,木西子的棺灵发丧,一路迁往茂山妃陵安葬。莫依然一直送她到豫章东门,看着送葬的马车远走,竟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静和公主自那一日就病倒了,日日只觉得身上无力,府里的事全都交给杜月打理。莫依然也是茶饭难进。她想不清楚,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真的,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