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落在自己的肩膀上,像是要将他的骨头给掰碎一般,柒迟的瞳仁剧烈震颤。
他能仍然够感觉到苏临面无表情的红眸下,那种压迫性的威慑。
他被苏临tiaojiao得太好了,小混蛋绝望的想着,只要从苏临的话中察觉到那么一丝丝的怒意,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本能的想要服从。
事实上苏临的语气还算温和,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柒迟的头发,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迟迟,你要去哪儿?”
“我,我睡不着。”
柒迟的双腿有点发软,声音透着zongyu过后的沙哑,“我有点儿饿了,我想去吃块栗子糕。”
“你该不会想要逃跑吧?”苏临冷声问。
柒迟猛然抬眸。
他的视线恰好撞入那一片猩红中,心慌不已。
下意识的挪开视线,紧接着却又被一双大手钳着下巴,被迫抬头:“回答我。”
柒迟:“”
琥珀色的虹膜一瞬间席卷起风暴,又很好的藏匿下去。
小混蛋手足无措的倚靠着墙壁,声音轻而柔软:“我能去哪儿?”
他只要不喝药,意识就还能继续保持清醒。
“是么。”
柒迟伸手撩了一把刘海,疲惫道:“我不会逃跑的,我发过誓了。”
苏临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他不动声色的加重手上的力道:“我劝你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否则,后果自负。”
柒迟琥珀色的眼眸无辜的瞅着苏临:“可是,我真的饿了。”
苏临叹了口气:“栗子糕,对吧?”
“还有卤鸡翅,和兔耳朵的豆沙小包子。”小混蛋轻轻咳嗽了几声,又道,“想喝酸酸甜甜的茶,这样就撤差不多了”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魔尊大人权衡了一下,打个响指唤来他的侍卫去准备。
吃了点儿东西之后,他们继续回到床上。
黑暗中,柒迟感觉到有一双手贴着他的后颈,向下。
他不安分的扭了扭身子,然后很快另外一只手摁住了腰侧,他被拽着手腕处的锁链,强硬的拽进怀里来,“别乱动。”
然后被怀里的小混蛋狠狠用手肘还了一击。
“闭嘴,睡觉。”
怀里人的气息有点儿香甜,苏临贪婪的呼吸着这种味道,感受到整颗心都在欢愉。
他的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
月亮升得更加高了。
柒迟金橙色的眼眸轻轻眯了一道缝隙,毫无睡意。
他开始思索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苏临的警惕心超出小混蛋的想象,他原本以为趁着老狗熊在睡觉的时候,至少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机会。
结果,尝试失败。
介于魔尊苏临无论何时都会保持警惕,要想顺利逃走的话,就一定要想方设法的把他放倒才行。
并且自己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
要是失败的话,他就只能被老狗熊囚禁到死了。
想到这里,柒迟轻轻蜷缩着身体。
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想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法才行。
溺水。
浮浮沉沉。
没有救命的稻草。
他梦到了青羽宗的时候。
因为谢剑清的一句“小师尊”,他[原主]对谢剑清一见钟情。
从此后清冷的月光只为谢剑清一人而笑。
刚拜入宗门的时候,谢剑清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天赋和灵根都不算上等,是他带着谢剑清去寻找剑灵,又日日送谢剑清可以滋养灵根的灵丹妙药,不计回报的帮谢剑清变强。
这才使得谢剑清的修为日益飞升,成为青羽宗人人倾慕的大师兄。
可他为谢剑清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却从未得到谢剑清任何一句的感谢。
后来在拜师大会上,谢剑清对鹿时一见钟情。
秘境里的重重考验,谢剑清屡屡对鹿时伸出援手。
甚至不顾被宗主责罚的风险,亲自下场替鹿时引开秘境里的妖兽,确保鹿时可以通过考核,成为青羽宗的一名弟子。
鹿时如愿成为宗主的关门弟子,温软着嗓音和谢剑清道谢的时候,谢剑清接下腰间的玉佩赠给鹿时。
他站在高高的山峰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双目被刺痛,只觉得这一幕竟是无比的碍眼。
宗主问他是否要收弟子。
他低垂着眼睫,随手一指,指向当时尚且年幼的苏临,失望道:“就他吧。”
——真就随手一指。
——毕竟那个人倘若不是谢剑清的话,那么换成谁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入夜,他新收的小徒弟走了过来,手里恭恭敬敬端着一杯敬师茶。
“师父。”苏临道。
他面无表情的接过茶,良久才让跪在地上的苏临起身。
自从收了苏临为小徒弟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管过苏临。
然而苏临却一天天的成长起来。
他的天赋不错,纵使没有谢剑清那样的优异,也逐渐在青羽宗崭露头角。
论剑大会上。
苏临靠着自身的努力,堂堂正正通过比剑战胜鹿时,一时间风头无限。
而他却被谢剑清厉声指责,指责自己故意教导苏临一些进阶剑谱和修为,心术不正他刚想辩解,却眼见着谢剑清将哭得泣不成声的鹿时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苏临气不过有人如此欺负自己的小师尊,拔剑就要和谢剑清理论。
却被他以目无尊长的理由,罚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从此以后,他对苏临更加冷漠了。
但是那炽热的目光,却时时刻刻的追随着自己。
细细想来,谢剑清装作看不懂自己的眼神。
而他,却在装作看不懂苏临的眼神。
场景一转,就这么过去了十年。
到了谢剑清渡劫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