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c省,同样是阴天,现在还是厚实的云层压阵,看来这里昨天的雨也基本上瘫了半个城,并且到了傍晚还是隐隐有下雨的趋势。
贺济悯还想再宽慰邢爷两句,但是那头就已经把电话掐了。
贺济悯还对着电话皱眉头,“难道夸得还不够好?”
那下次夸的时候,再夸张一点吧。
贺济悯这样想着,就听见门口儿有动静。
贺济悯盯着天上现在一半的明暗交界,就看贺国齐正在往里走,加上邢濯那头莫名其妙挂了电话,贺济悯就打算抽精力先应付这头自家老爹绿帽的事儿。
“爸,”贺济悯嘴上热络叫着,接着往前紧走两步接过还被贺国齐握在手里的球杆。
“晚上看着要下雨,还回去么?”贺国齐攥着头上的三角斜沿儿的帽子,就往贺济悯手里送,“早知道你回来,我就让春丽多安排几个菜。”
“叫叔叔,”跟着贺国齐来的还有个小侄子,是贺国齐兄弟家儿子的小孩儿,是打球的时候被拜托照顾的,小男孩儿一脸皮相。
但是贺国齐脸上怼小孩儿更多的情绪是厌恶,还说了句,“晦气。”
小孩儿听见这话,眼里本能有一瞬间落寞,但是马上眼睛又精亮起来。
看见贺济悯就拉着手叫哥哥。
小孩儿眼睛大,一汪水,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浅酒窝,门牙刚掉,现在还能看门的就剩了单蹦儿一个。
但是估计是小孩儿觉得自己笑起来帅得很,一路上这个嘴就没消停过。
中间贺国齐纠正了几次,看见小孩儿也不听,就随他去了。
“天华那头还有点儿事处理,不过也耽误不了什么事儿,晚上吃完饭再回去,”贺济悯边贺国齐的话,一边引着贺国齐往楼上走,手里还拎着个小孩儿。
汪春丽的房间在二楼,门口还站着个老姨,专门伺候汪春丽的。
叫孟丽娇。
“春丽呢,”贺国齐才打完球,脸上还带着笑,指着贺济悯说,“济悯回来了都不知道,赶紧叫她出来。”
孟丽娇原本年纪就大,汪春丽又刚刚进去,对着贺国齐孟丽娇话都说不利索,“老老老爷,是是...是,我这...这这就去叫太太出来,太太刚进屋躺下。”
“你是个大结巴哈哈,”小侄子拍着小肉巴掌,薄嘴唇也盖不住那排漏风的牙,一边笑一边叫,“心虚喽,心虚喽。”
简直就跟个喇叭似的,片刻都没消停过。
所以贺国齐吩咐人先把小孩儿领着去了前厅。
贺国齐抬脚刚想走,就被贺济悯说了一句,“小妈这个时间就躺下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那头孟丽娇就只想着赶紧打发走人,听见什么都嘴上搪塞,“是呀是呀,太太不舒服,我等会去叫。”
“爸,既然小妈不舒服,那您现在就去瞧瞧,”贺济悯在一边儿帮腔。
贺国齐的脚还真就停下了,接着就吩咐孟丽娇,“你知会一声,我就进去。”
老太太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的摇头,“太太感冒了,传染给老爷就不好了。”
“我让你开,”贺国齐在说话的时候就没了刚才的好兴致。
所以孟老太太只能硬着头皮开了门,颤巍巍叫了一声,“太太,老爷回来了。”
吱呀一声开了,贺济悯就看见汪春丽躺在床上,10根手指头就这么抓了这床单,“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听说你病了,这不半道就赶回来了,加上济悯回来了,想着晚上一块吃顿饭,”贺国齐边说边往她床上坐,抬着她的手打量汪春丽的脸,“太难受就收拾收拾起来,叫厨房做点好吃的,晚上在家吃。”
“怎么流这么多汗?”贺国齐拿手探了探汪春丽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去给小妈打点水,”贺济悯说着就往洗手间走。
王春丽看见贺济悯推开门的时候就叫起来了,“谁让你开我门的?”
声音把旁边的贺国齐都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济悯是好意,你现在也把成见放下,”贺国齐不满道。
汪春丽就扯着床单不说话。
那头,等推开门,贺济悯没看见光着身子的田世伟,但是在浴帘那人露了个男人的脚。
确切的说,是后脚跟儿。
贺济悯光是想就能想到现在正撅着屁股往往浴缸里塞,顺便半拉衣服还在自己身上挂着,袖子都戳进大腿里去了的田世伟。
贺济悯就装作没看见,他来的时候就把手机调到摄像模式,然后在自己裤兜儿里露头放着,西装兜浅,刚好能露个摄像头。
等觉得录够了,贺济悯才转身朝外走,边走还边自说自话,帮着汪春丽端了盆热水出来,
“孟妈,劳烦多照顾点儿,”贺济悯的口气生怕汪春丽下一秒就死床上。
床上的汪春丽不知道贺济悯发现了没有,现在眼睛就死死钉在贺济悯身上。
贺国齐则是欣慰一笑,拍着贺济悯的肩,“你有这份儿心就成。”
贺济悯手上录着证据但是没当场戳穿,自己又关上门往外头走,嘴里抱歉笑笑,“爸,看着小妈没多大事儿就放心了,咱们先下去,等着一会儿做好饭再让小妈过来。”
贺国齐没多说,就让汪春丽多休息。
贺济悯跟着贺国齐到了前厅,爷俩坐着谈了不少生意上的事儿。
小侄子家里的保姆看不住,人都不认,就喜欢往贺济悯身上粘,最后趴在贺济悯背上,小膝盖弯弯曲曲,蹭得贺济悯身上都起褶子。
贺济悯看着贺国齐皱着眉头,就故意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手里,没过一会儿小侄子就爬上贺济悯的膝盖,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怼着贺济悯要开屏密码。
贺济悯面儿上拒绝。
贺国齐就揉着小孩儿的头,被吵得直摇头,“要就给他,省得乱叫,”贺国齐上了年纪,禁不住小孩儿这样吵,有的时候宁愿花钱买个清净,就说,“我算知道这个小孩儿在他爷家为什么不受待见,又皮又闹,转手都没人要的东西。”
贺国齐说这话的时候也没避着小孩儿,贺济悯就看见这小孩儿听见贺国齐的话自己往前扒拉的小手就顿了一下,然后低着头不说话了。
贺济悯就把手机往小孩儿手里塞,“拿着玩儿去。”
小孩儿惊喜抬头,眼睛圆滚滚的发亮,嘴里叫着,“谢谢哥哥!”
然后自己抱着手机就在客厅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贺济悯就顺嘴纠正他,“不许叫哥哥,叫叔叔。”
小孩儿光笑,但是没回话。
之后那声哥哥还是黏在嘴上。
贺济悯中间暗示过他几次,不如不要点红色的框框,每次他说完,小孩儿就会笑着看他,然后用他的肉指头戳上去。
这小孩儿属于那种,越是强调就越是要跟你反着来的那种。
贺济悯就稍微留意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刚在自己眼花,他隐约看见小孩儿的脖子上有几道红印子,但是因为忙着接贺国齐的话,也就没再仔细瞧第二眼。
之后跟贺国齐谈话的时候,贺济悯的眼睛一直盯着后头的楼梯,因为二层为了安全就只有这一个朝下的通道,要是田世伟不从这儿下来,就得从二楼跳窗户。
贺家的宅子到处都是监控,他从楼上往外爬就更显眼。
所以要么躲,要么充数跟着不相关的人一块儿下来。
现在估计汪春丽已经找田世伟核实完了,一但确定她现在没被发现,她就绝对不会让田世伟在这个楼上多待,把柄被人拿捏在手里,她指定晚上连觉都睡不着,所以她现在铁定就是想尽快把田世伟送走,所以贺济悯就跟贺国齐聊天的时候就一直留意从上头下来的人。
“二期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些,”贺国齐的话现在收了尾,抬头问贺济悯的意见。
“济悯?”贺国齐看着贺济悯现在反应不大,一看就是揣着心思,就问,“怎么从刚才开始你就心不在焉的。”
“啊,爸,没事儿,我...我可能是坐飞机困了,没大事儿,”贺济悯假戏真做,他故意让贺国齐差距自己状态不对,因为他现在既想做恶人,还要手干净。
不能是自己主动揭穿,分量太低。
至少得表现出他想维护这个家的强烈愿望,省得汪春丽反咬一口,说自己陷害。
他瞧了一眼正周周正正坐在沙发上低头划拉手机的小孩儿。
抿嘴对着贺国齐说,“关于二期机会确实好。”
主要就是二期,需要天华科技设备支持,最近贺国齐得到的市场调研反馈不错,所以二期要比之前预期提前。
贺济悯听着,跟着点头。
原书二期项目是贺远卓在全程参与,现在照书里的进度来看,趋势不错,贺济悯思量至此,抬头的时候就看见田世伟从楼上下来,估计是汪春丽为了掩人耳目,所以跟田世伟身边还跟着几个年纪差不多的这会儿一块往楼下走。
孟妈从前从面领着,低着头,看样子并不想惊动坐在前厅谈话的贺国齐。
这个时候贺济悯招手,“你们几个,过来一趟。”
贺济悯对着贺国齐商量,“你留下,剩下的先出去。”
“厨房这会儿等着搬橱子,看着你机灵,先留下来出出力,”贺济悯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因为晚饭贺国齐预定的是整个儿的全羊宴,所以需要有人帮着用刀。
田世伟看见贺济悯眼睛也瞪得老直,嘴里嘟囔着,“你不是——”
“有这么跟主子说话的么?”贺济悯一改刚才跟贺国齐说话的态度,蔑笑道,“你就是这么揩贺家的油水的?”
田世伟那头彻底懵了,敢情这是贺家少爷,田世伟加上刚才的事儿惊魂未定,现在又被贺济悯吓了一跳,直接膝盖一软就跪下了,“少爷,我错了,少爷,我错了,”说着就一个劲儿的抽自己大嘴巴。
贺济悯瞧着田世伟做狗能做得这么有天赋也是老天爷赏饭吃,就用脚尖儿把田世伟还想朝自己腮帮子上抽的手就拦下了,说,“所以我说你机灵。”
贺济悯扭脸对着贺国齐把来的路上遇见田世伟的事儿说了,之后贺国齐随便摸了桌子上的白茶碗往田世伟脑门儿上砸,“就是你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在外头净干坏贺家买卖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