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慕渊好像刻意忽略了我的警示,面上看不出一丝异色,隔着半丈的距离,道:“她的胸脯……”突然生生顿住了。他觑了书页半刻,蓦地将书合上,视线悠悠地移至我胸前,半晌后,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
我被他这笑声一噎,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他转过身,背对我,道:“阿悦,你今夜是想引诱本王吗?”
我完全没这意思,不过你要这么想,我也不介意。
“你多大了?”
“十六!成年!未嫁!”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呵呵两声,扭过头,将书以一道弧线抛回桌上,云淡风轻道:“但是本王……”
我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对平胸不感兴趣。”
那一刹那,我心里有无数头神兽呼啸而过。想我苏愉悦一世英名,向来只有我鄙视别人的发育,何时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说我!
怒上心头,我挥着拳头,打算用事实说话。摸了摸自己的胸,我往他面前一站,气势磅礴道:“你!”
慕渊挑眉:“嗯?”
“说得都对!”我垂下脑袋。
别人家的姑娘,十六岁已经亭亭玉立,而我……的确还是个稚子的模样。别说胸,屁股都没形状好吗?乍看过去,我从上到下就像一只水桶,毫无曲线可言。
受了打击,我委屈地捂着嘴,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闷闷地对他道:“王爷先生,要不你还是当我今晚没来过吧?”
慕渊和蔼可亲地吐出一个字:“好。”
我心更痛,再不想说话,转头打算去收拾我的珍藏,准备回房好好琢磨如何去开青楼这桩大事。不料我的爪子刚碰到书的一角,一只大手就把书按住了。我抬起头,正对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
“王爷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你说,不要以为平胸的孩子好欺负!”
慕渊嘴角依旧噙着笑:“既已送出,又何来收回之理?阿悦还太小。”
我没能理解他话里的含义。
他又道:“这些书,不如本王替你撕了吧。”
我一愣,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这家伙肯定是打心眼里喜欢我送的这几本绝版书,但又不好明显地表现出来,所以才假装一脸正气地打发我走,背地里再仔细品味。
我望着奸诈的他,一咧嘴,表示“你的心思我都懂”。
慕渊也对我报以一个颇有默契的浅笑。就在我以为此计已成时,他用一种与他的病态毫不相符的速度,拿起其中一本我的挚爱,如葱玉指一动。
他真撕了。
八分之一炷香的时间后,我在他的房里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号叫:“啊啊啊,我和你这只病鸡拼了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啊啊啊!”
慕渊手疾眼快地一把按住我,无视我的拳打脚踢,平静地朝着门外道:“秋水、浮香。”
两名婢女风驰电掣地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小郡主夜半睡不着,你们二人陪她去花园扎马步吧。”
我忙接道:“你不要以为人多我就怕你啊!我能战八百回合的传说不是吹的啊!”
慕渊根本不理我,将我一推,我便在两个婢女的掌控中了。此二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在我胳肢窝下一按,我霎时力气全无。她二人又将我一架,粗鲁地把我拖出房门了。我满是怨气地与慕渊对视,诅咒道:“王爷先生,我祝你肾亏不治、一生不举、孤独终老!”
慕渊无语。
接下来的大半夜,我果然被迫在小花园里和秋水、浮香视线相交,无限惆怅地……扎马步。其间我试图逃跑,可这两名婢女显然不是普通下人,她们功夫扎实,只要我稍有动作,她们就能用一百零八种且不带重复的法子让我痛不欲生地跪下,而且身上不见任何伤口……
在被她们公报私仇地第三十二次打趴后,我开始自暴自弃,半蹲着看星星。
平心而论,这扎马步和平日里小叔罚我跪有所不同。按照我从小被揍到大的身体底子,我跪个三天三夜恐怕也不见得就范,可这马步扎得……每隔半个时辰,我就有种生无可恋、很想去死的想法。
慕渊真是个蛇蝎美人儿!我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