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乌萨斯,与帝国意识形态的变化(节选片)》
目光掠过前面被图成黑块的日期,塔露拉依稀能够看到年末的23,扫视过怎么都不像正规的出版社信息。
“这是什么?”
塔露拉迷惑地挑了下眉头。
“很明显,这是一本书啊。”
带着莫名悠扬的语调让塔露拉眉头皱的更紧,神色略显冷漠。
“我眼睛看得见。”
罗德岛的监狱大概是塔露拉印象中最好的了,更不会有私刑之类的东西。
安逸的牢狱生活,相较于塔露拉最后有清晰记忆时的生活要好很多,体重甚至都胖了那么0.2公斤。
“当然,你看得见,但是你真的能看清楚吗?”
悠悠地前行两步,眯着眼睛的白祈前倾着身体,笑容别有深意,距离的拉近倒不会让他显得居高临下。
意味深长的微笑让塔露拉察觉到了一丝蹊跷,本能的后退半步,眼神浮现出一抹警惕之色。
“你,是什么意思?”
“别那么紧张,我来找你只是纯粹且友好的聊天。”
来到房间中朴素的木桌旁边,白祈拉开椅子坐下,伸手向对面的椅子对塔露拉做出请的手势。
“虽然我对你姑且有些了解,但毋庸置疑,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无论是你,还是切西科。”
“!”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塔露拉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流露出难以遮掩的肃穆与凝重。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里监狱,不仅是罗德岛的监狱,亦是塔露拉的自我监禁。
在长达一年半的自我监禁时光,让塔露拉变得更有耐心,她坐在白祈对面的椅子上。
“我说了,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
白祈摇了摇头,手指很有节律地敲击着木桌边缘。
“重要的是你,塔露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祈眉宇间的温和褪去,表情认真起来。
“你现在在做什么?以及,你未来将要去往何方?”
“……”
回答白祈的是理所应当的沉默。
气氛陷入了如沼泽般的死寂中,白祈能够清晰地听到塔露拉的呼吸声,能够看到那灰瞳眼底的波光晃动,她像是在沉重的枷锁中挣扎。
灯光在两人周围缱绻,两人对视的画面仿佛凝固于光影之中。
良久之后,塔露拉开口:“我不会以任何理由逃避责任,亦不想对我做过的事情有任何狡辩。”
经过她关于那些事情的记忆很混乱。
“我会等着审判来临。”
“只是,感染者遭到的屈辱,被奴役者的怒火,还没有得到伸张,所以我还不能死。”
塔露拉用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思考自己该选择何种方式的死亡。
如果同胞能扯下旧时代的旗帜,能将一切不公与强权燃烧殆尽,塔露拉希望用她的坟墓承载这些灰烬。
“但是现在,看来这里还差一把能让它醒来的火。”
“我想要将它点起来,我必须将它点起来……”
塔露拉像是在对白祈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塔露拉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去做。
在无数中死亡方式中,最基础的,最简单的,也要成为噼啪作响的薪柴。
白祈注视着喃喃自语的银发龙女,目光闪过一丝赞赏。
塔露拉。
在乌萨斯被科西切作为养女和继承人抚养长大,可以说是个优秀的乌萨斯贵族青年,因为看不惯阶级压迫,且逐渐看清了科西切邪恶面目。
为了不继承科西切的意志,塔露拉放弃前途似锦的生活,主动把源石碎片插入了自己的胳膊成为感染者,加入感染者队伍。
塔露拉成功刺杀了科西切,但科西切在肉体死亡前,给塔露拉施加了精神系的源石技艺,一旦塔露拉开始认同科西切的理念,那么她就会变成新的科西切。
杀死科西切后,塔露拉逃到了北方冻原的一个小村庄里,被一对老农民夫妇收养,认识了农民家的孩子阿丽娜。
乌萨斯的感染者纠察队来到小村庄里横行霸道,让塔露拉更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个世界对感染者的不公和迫害。
终于,在老农民为了保护她而死后,塔露拉决定离开村庄,开始她的反抗之路,同样身为感染者的阿丽娜也跟在了塔露拉的身边。
她成为了感染者的领袖,创立了整合运动,发展,扩张,反抗……
在这个过程中,阿丽娜成为了塔露拉精神上的坚强后盾。
相信人性善良面的塔露拉,哪怕是对队伍的分裂势力都保持宽容,这不仅是她的信念,更是她与科西切的赌博。
在直到一次部队停留于某地补给物资时,塔露拉放逐了部分果腹不成而作乱的感染者,击退了来处理这波感染者的纠察队。
然而,却发现与自己短暂分别去邻村易物的阿丽娜被自己当初放走的感染者劫掠虐杀。
塔露拉的精神接近崩溃。
在之后行军的过程中,她独自循着一队感染者的轨迹找到了一个村庄,并发现村民以将人锁死在空仓中,活活饿死的方式折磨了想要寻求粮食的感染者们。
这时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自此,塔露拉心中要建立感染者与非感染者和平的理想彻底破灭。
她变成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残忍领袖。
她成为了科西切。
老实说,塔露拉作为革命者是不成功的,但白祈觉得她已经做得够好的了。
光是作为一个在贵族教育里出来的统治阶级接班人,能够没有腐化堕落反而自行产生如此进步的思想,其骨子里的性格确实足够让人佩服。
就算是保持着记忆,宅男白祈的记忆重生成为统治阶级,白祈都自认自己99%概率经受不住权与力的腐化。
而塔露拉糠糟粗茶吃了好几年,依旧抱着淳朴和乐观的向往,如果不是村庄被毁,可能一辈子也就这般安安静静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