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顾景曜冷冷的瞪了一眼公孙先生，收回手起身，“快些给她看看，路上我给她把了脉，应该是被人给下药了，不过药效好像不太明白。”
他不是没见过春药，可柳娇娇就是身体扭着厉害，神志不清，其他的倒是还很正常。
公孙先生没再贫，先认真的给柳娇娇把了脉，才摇摇头，“是春药，倒不是药性不大，相反这个春药在黑市上很出名，下三滥出了名喜欢用的烈性药。”
“不过你床上这个小姑娘大概是体质特殊，这种药对她的作用都是不大，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不过副作用肯定小不了，等她身上的药性解了，人会和得了伤寒一样酸软无力。”
说完，歪头看着顾景曜，嘿嘿一笑，“要我说，哪里还需要我来看，你直接帮着解毒不就好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目光就钉在了他身上，公孙先生被瞪着吓了一跳，缩着脖子不敢再乱说，“问题不大，我这就去熬药，一会儿喝了药她身体里剩下的药性就会解掉，不过副作用我也只能给开两副药养着，却没办法消除。”
“那你还在这里待着做什么？”
再次被狠狠地瞪了一眼，公孙先生脖子一缩，连忙跑路。
看着全身泛红，不停扭动的柳娇娇，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嘴巴一张一合的，不过顾景曜心里却松了口气。
等柳娇娇彻底折腾完了天已经大亮，顾一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顾景曜立在门外，眼睛怔怔的看着院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顾一纠结要不要过去的时候，就听顾景曜已经开口问道：“查到了什么？”
往前两步，手里的信封递了过去。
一张纸没多少内容，顾景曜很快就看完了，一张脸阴沉着，半响，他冷笑一声，“果然是太久没在望京活动了，看来他们都忘了我了。”
“我的人都敢欺负，呵。”
冷笑一声，全身泛着冷气的顾景曜转身就回了屋里。
柳娇娇一时半会醒不来，顾景曜拉着她看了小半个时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再出来时就吩咐顾一拿着他的牌子去找人。
天已经大亮，对柳娇娇动手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怕现在柳娇娇消失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柳家，老夫人知道了消息，猛地一拍桌子，“安排家里的护卫秘密找人，哪怕是尸体也必须给我找到了。”
“我这个老婆子的话没人听了，一个一个的都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吗？”
老夫人喘着粗气，她简直要被那几个蠢女人给气死了。
就在这时，丫鬟通报，老夫人带着大小姐和五小姐来请安了。
“不见不见，让他们都滚。”
老夫人话还没说完，就见另外一个丫鬟带着小厮跑了进来，“老夫人，忠义侯夫人求见。”
忠义侯？
老夫人心里一怔，这个她不能不见，无力的摆摆手，“阿枝，你去应一下侯夫人。”
“你们，去把大夫人大小姐喊进来。”
很快，母女三个就进来了，大夫人一进门就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不对，可一时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老夫人。”
老夫人眼睛直直的盯着站在下面的大夫人，见她低着脑袋，一副害怕的模样，心里冷笑，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还真的会被她给骗了。
“说。”大声喝道。
“说什么？”
大夫人猛地抬起脑袋，不解的看着老夫人。
对视的婆媳两个谁也没注意到大夫人身后的柳箐箐，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说什么？呵，你告诉我，娇娇昨晚怎么会好好地消失不见，你是当家主母，整个后院谁的权力也没你大，就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丫鬟们的眼皮底下消失了，你敢说这和你没关系吗？”
大夫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老夫人的话以后，脸上一喜，可她本就有点憷自己的这位婆婆。
见老夫人真的发火了，也不敢顶嘴，尤其是被这个老不死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样训斥她，一点也不给她这个当家夫人面子，心里对老夫人的怨恨更加不满。
不过心里不舒服，面上却不动神色，垂着脑袋，房间里一时间陷入安静。
就在这时，李嬷嬷引着侯夫人进来了，老夫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连忙由丫鬟扶着起身应了上去。
“老夫人别急，我就是过来给您送个人。”
侯夫人笑眯眯的抓着老夫人的手，解释道：“昨夜落了锁，我娘家那边传来消息我母亲身体不爽利，所以我只能大晚上的回了趟娘家。”
“也该是缘分，我见大晚上的人偷偷摸摸的就知道坏事，让护卫跟着过去一看，没想到就看到了贵府的二小姐，我看着小姑娘也喜欢，再加上昨夜急着去看我母亲，所以今日才来拜访。”
“柳二小姐我让人守着呢，就在马车里，昨晚上受了惊吓，到现在也没醒。”
一听，柳老夫人连忙让李嬷嬷跟着去，先把柳娇娇带回去才是正事。
吩咐完才拉着侯夫人先坐下，却被侯夫人婉言拒绝了，“不了，母亲那里我不放心，晚些时候还要去宫里一趟，家里出了事总要让皇后娘娘知道一下的。”
侯夫人和皇后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这也是她在落了锁后还能在街上走动的原因。
“老夫人，那我就先告辞了，我看二小姐喜欢的很，等她身体大好了，我再来看她。”侯夫人说完，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一旁的大夫人，“我原本是个外人，可有句话还是想说一下。”
“能让人从后院里把人给劫走，那这后院的管理确实有待改善。”
见自己眼药水上的差不多了，侯夫人挥一挥衣袖，走人了。
老夫人喘着粗气回到位置上，手捂在胸前，不过很快就听到“砰”的一声，老夫人抓着蓄满茶水的杯子，朝着大夫人就扔了过去，杯子在大夫人脚边碎掉，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大夫人，被一个外人毫不留情的指出来，简直是让人看了笑话。
更何况她的三个儿子都在朝堂上，被人知道了不被参一本才怪了。
“我看你现在心是越发的大了，今日之后，你就好好在自己的院子里收收心吧，没我发话不许你乱跑。”
这是要禁她的足。
大夫人一怔，她知道老夫人生气，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罚的这么狠。
刚想说什么，谁知一抬头就见老夫人狠狠地瞪了过来，连忙闭了嘴。
虽然她身后是顾家，可因着早些年的事情，她和顾家的关系利益大于亲情，顾家也不见得真的会帮她出头。
想到这里，老夫人只能咽下一口气，左不过这个老不死的也不敢真的做什么。
想到这里，大夫人咬咬牙，低下脑袋低低的应了一声。
等过了这几日，老夫人心里的气消了，她再活动下，也就出来了。
这么一想，大夫人心里就不急了，不过她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身后的柳长宁，等她回应过来，柳长宁已经从她身后站了出来。
“祖母，母亲被禁足了，那咱们府里……”
“长宁。”
柳长宁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向疼爱她的老夫人恶狠狠地一眼瞪过来，面无表情的开口喊了她一声，“这是我和你母亲的事情，你逾越了。”
老夫人话音一落，柳长宁脸色一白，不过到底是有心机的，脸上倒是没有露出什么不满，当下只得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见此，老夫人满意的点点，“你这几日也在院子里好好学规矩吧，马上就到年关了，家里也乱，就别在外面乱跑了。”
“还有箐箐也是。”
把母女三人都给收拾了一通，老夫人的气才顺了，恰好这个时候李嬷嬷也回来了，听到李嬷嬷说人已经安顿好了，看向还没走的母女三人，“既然都在，那你们就和我一起去看看娇娇。”
“记得，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等柳娇娇醒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坐在她床边的老夫人，对方一见她醒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喜意，也顾不得她是刚醒，柳娇娇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搂在怀里。
“哎呦，我的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柳娇娇先是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祖母。”柳娇娇一开口，干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她只感觉搂着自己的一双手一紧。
“可是身上还难受？好孩子，告诉祖母，身上还疼吗？”
闻言，柳娇娇心里一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猫哭耗子，不过面上却没反应，柳娇娇抬手，握住老人家布满皱纹的手，抿嘴一笑，“祖母，我没事。”
二爷说了，别小看柳老夫人这个人，很可能柳府的秘密她也知道不少。
既然如此，那她自然要好好表现了。
“既然娇娇醒了，你们几个也都在这里，那我就多嘱咐一句，昨儿夜里发生的事情，我不想在外面听到一点声音，若是传出去了，别怪我不客气。”
老夫人声音一冷，柳娇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立刻就看到了乖乖站在那里的母女。
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然后就这么轻拿轻放了？
柳娇娇心里倒是不意外，老夫人看重的从来不是某个人，她只关心柳家，她喜欢某个人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个人对柳家有用。
警告完母女三人，老夫人才看向床上躺着的柳娇娇，“好孩子，祖母知道你受委屈了，这是祖母送给你的，你留着自己用。”
老夫人说完，从身后李嬷嬷手里拿过一个木质大匣子放在柳娇娇床前，随后重重的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这个与其说是赏赐，不如说是赔偿。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不管是大夫人做的还是谁，左右离不开他们自己人。
这，事关柳家的声誉，也关系着她三个儿子的仕途。
一定不能让柳娇娇心里不满。
抬眸看着柳娇娇精致的五官，老夫人心里暗暗点头，这件事过后倒是比平日里乖巧了许多，这样才对，乖乖听她的话，她自然会帮她好好打算，
柳长宁好奇的视线在老夫人手上的东西上一扫而过，随即，脸色一变。
“祖母，那是……我……”
柳长宁刚发出声，就看到老夫人一个眼神飘过去，声音戛然而止。
听到动静，大夫人连忙转身，当目光落在柳娇娇床边黑色不起眼的匣子上的时候，瞬间了然，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可到底心里惧怕老夫人，手指紧紧攥着柳长宁的手腕。
“母亲，我先带长宁和箐箐回去了。”
话音落下，不顾柳长宁的反抗，拉着她就往外走。
出了柳娇娇院子一段距离，大夫人才把一旁一直不说话的柳箐箐先给打发走，然后看向柳长宁，“这几日你别惹你祖母不开心。”
“为什么？”柳长宁不满，甩开大夫人的手，她瞪圆了眼睛，怒气冲冲的看着大夫人，“娘，祖母明明说等我大婚就送给我的，可是现在却给了那个小贱人。”
“我看她压根就不想给我吧，也不看看要不是有我们顾家在，柳家能过的这么自在？”
“闭嘴。”
眼见着柳长宁越说越过分，大夫人猛地喊了一声，尖细的声音骤然响起，满脸扭曲正骂个不停的柳长宁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面容狰狞的大夫人，肩膀猛然一缩。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娘发这么大的脾气。
都怪姓柳的那个贱人，不好好在乡下待着，回来做什么？
丫鬟们远远地跟着，母女两个在空荡荡的小道上相对无言。
许久，大夫人无奈的泄了口气，拉起思绪还在神游的柳长宁，轻声安抚道：“那是你祖母嫁到柳家来的嫁妆，你祖母想给谁就给谁……”
“可是……”
柳长宁刚张嘴，就被大夫人一个眼神射过去给吓得紧紧闭上。看着满脸委屈的柳长宁，大夫人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你祖母祖上是商户出身，她嫁妆里最不缺这种珍贵的，你放心，那个贱人有的，你肯定也会有，而且只多不少。”
顾家是后起之秀，也要打点，财物本来就紧张，况且就算他们不缺，顾老夫人也不会给她的。
她可不是顾老夫人的亲生女儿。
想到这里，大夫人有些头疼的揉揉脑袋。
柳长宁怯怯的看着大夫人，只见自己娘亲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白，最后脸上幻化起一抹得意。大夫人一抬眸见看到柳长宁不争气的眼神，没好气的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声音轻快道：“长宁，相信娘，你祖母房里的好东西将来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日子还长着呢……”
大夫人一边拉着柳长宁往她的院子走，一边在嘴里小声的嘟囔着，柳长宁原本疑惑的表情在听清大夫人念叨的话后一散而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与此同时眼底的了然一闪而过。
柳娇娇对这母女俩离开后打的打算并不知情，送走老夫人后，她看着自己手边古老的匣子，微微发怔。
看得出来，柳家的底蕴远不是她能猜得透的。
能让老夫人作为补偿送给她的东西，自然不会是差得了。
而眼前这个匣子，柳娇娇只是一眼，就认定必不是凡品。
难道二爷没说错，柳家真的有问题？柳娇娇双眼无神，手指无意识的在匣子边来回摩挲。
隔日。
“二小姐醒了吗？”
柳娇娇翻了个身子，屋外是柳箐箐不耐的声音，她竖着耳朵等了会，还没等到任何的回应，就听到“砰”的一声，房门被人用力的推开。
柳箐箐一进门就看到正睁着眼睛盯着门口的柳娇娇，挑剔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了眼，一撇嘴，不耐烦的哼了声，“你们都下去，我和你们小姐聊聊天。”
说完，也不管柳娇娇会不会反对，直接把跟上来的丫鬟们都轰了出去。
关上门，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柳箐箐脸上嚣张的表情一下就消失了，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柳娇娇，“柳娇娇，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不过没关系，我还会弄死你的，柳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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