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琴姑娘没有看我,依然含着冷笑盯住熊十大:“我是琴琴的姐姐,秦琴。”
“那你妹妹……你……你们……”我晕了。
“我妹妹,叫秦琴琴。”秦琴姑娘依旧没有看我。
……
一阵冷风飘过。
“琴琴她过得好吗?”熊十大再次打破沉默,问,声音低沉。
“哼……她过得好吗?”秦琴姑娘依旧笑着,但突然,我发觉她眼圈红了,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她死了。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了。
熊十大的琴琴死了。
终于明白秦琴姑娘一路上的怪异,终于明白秦琴姑娘那冷笑里含的仇恨从何而来。
人死了,就是不在了。
[1333楼]楼主:虎头猫面发表时间:2010-11-1219:23:46
【71】若想更的话,挡都挡不住。
原来当熊十大离开了县令府后,县令老爷立刻给秦琴琴安排了婚事。秦琴琴抵死不从,想要随熊十大离开,却不知熊十大究竟去了哪里。无论秦琴琴如何抵抗,婚事已定,对方是某个大官的儿子,嫖赌成性,出了名的恶人。为了官位,为了前途,县令老爷不惜把自己的小女儿秦琴作为联姻的工具。不忍心看亲妹妹嫁给不爱的人,秦琴决心带秦琴琴逃离即将到来的噩梦。
“我恨他,”秦琴姑娘说,咬着牙,“我们不是他的木偶。”
秦琴姑娘口中的“他”是指县令老爷,也就是她的父亲。
熊十大站着,面无表情,只是愣愣地看着正在叙述着过去的秦琴姑娘。
“我劝琴琴忘了你,”秦琴姑娘哽咽着道,“与其去找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人,不如我们两姐妹找个地方,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不更好?”
“但她不愿意,”秦琴姑娘继续慢慢说道,抬手抹了抹已经落下的眼泪,“她说要找到你,一定要找到你。”
“可你去哪里了?!”秦琴姑娘已泣不成声,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到哪里去了?!一声不响地跑掉,什么也没留下,什么都没有……就连一句话都没有!”
“我们从这个县找到那个县,从这个城找到那个城,却还是找不到你……琴琴病了,可还是不愿意停下,她一定要找到你,直到她的身体再也撑不下去……”秦琴姑娘说完,深深地吸了口气。
熊十大仍然看着秦琴姑娘,但一脸茫然。
秦琴姑娘冷冷地道:“我发誓我要报仇,我发誓我一定要找到你,一定要找到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人……”她笑了笑,但却充满了凄凉,“但我没有办法杀了你,我只有把琴琴为你做的一切告诉你,让你内疚,让你内疚一辈子!!!!”后面那句话她是吼出来的,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可是在我听来,却显得那么无力,声音似乎被无形的黑洞吸走,一点都没剩下。
“还有……我发誓要找到你,也是为了帮我妹送个东西。”秦琴姑娘道,声音很轻。她拿出了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地慢慢打开,看得出她很用心地保管着这个东西。
那是一个宝蓝色的香囊。
上面绣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只是一朵。
很单调,很普通。
“她说,如果我能见到你,就把这个交给你。”秦琴姑娘手一伸,把手中的香囊朝熊十大递过去。
熊十大一动不动,脸色茫然。
“……拿啊!”秦琴姑娘催促道,“你拿啊!这是琴琴给你的,你为什么不拿?!”
熊十大依旧愣在原地,微微低头看着秦琴姑娘手中的那个香囊,那个琴琴最后给他的礼物。
“当初不负责任地离开,现在也还是懦夫一个吗?连琴琴的东西都不敢要了?!”秦琴姑娘哽咽着,泪如雨下,“收下……你给我收下它……如果你还记得琴琴,如果你还没忘记琴琴,你就给我收下它……”秦琴姑娘说着,竟然跪倒在地,头低着,哽咽着道,“这是琴琴最后的心愿,难道你都不可以完成它吗?琴琴只是希望你能收下它而已……”
我看到那个壮大的身体颤抖着,突然,也跪倒在蜷缩在地的秦琴姑娘面前。
熊十大终于伸出手,接过秦琴姑娘手中的香囊,过了一会儿,他颤抖着双手把香囊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开始的时候我看不出那是什么,好半天才意识到,那是一朵枯萎了的花,只剩下依稀的轮廓,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甚至可以说只是一些渣滓。熊十大似乎愣了愣,然后突然把那枯萎得不成样子的花紧紧攥在手里,握成了拳头,紧紧地攥着。
“这、这是……这是我以前,每天都会摘给琴琴的花……”熊十大哭咽道。
片刻后,他仰起头,脸上早已布满了眼泪,眼睛紧闭着,用力地张开嘴,似乎想大声地喊些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旁边的叶儿忍不住哭出了声来,我一愣,才发现自己的脸上也早就被眼泪打湿。
我没有见过那个叫秦琴琴的女子,但我知道此时脸上的泪水,是为她而流,为那朵枯萎的花而流,为这个跪倒在地,无法哭出声来的粗壮男子而流。
秦琴姑娘独自离开了,不愿意让任何一个人送,不告诉我们她要到哪里去,以后的日子要如何生活。
我想跟着她走,好歹我把她送来了,总要安全送回去,但她坚决不让,只说了句:“我不会迷路的。”
好吧。
晚上的时候,熊十大喝得烂醉如泥,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坛接一坛地喝着酒。最后喝到不省人事,由老鼠脸负责把他扶回房内,而我和叶儿则分别回房睡觉。
来到房前,我站了一会儿,决定出去逛逛。我睡不着,经历了今天这件事,无论如何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