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图,是做何用她自然知晓,画面中的自己只是个幻影而已,况且她会出现在那,是因为幻境中人的重视。
与其纠结这个,她更心疼在幻境中,遭受连连打击的人。这个人呀,明明看似对谁都无情,偏偏只要入了她的眼、她的心,就会被她极为珍视。那幻境出现的,是她为数不多的在意之人,却有半数已经长眠此间,再次遭受打击的她呀,会有多痛?
洛知舟缓缓舒了口气,打起精神,驱动剩下的留音石。
“真是妙啊!居然让灵虚宗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玄夙,与仙门最厌恶的魔修结为道侣,此番可大振我魔界的威名。”
崇岳的声音传出,他的声音透着股兴奋,只是兴奋之余还暗藏一丝别扭。
果然,下一句话,这人的语气变了。
“季绯意,你口口声声唤我义父,可曾将我放在心上?”
洛知舟不自觉蹙起双眉,却听见留音石传来“扑通”一声,她的双眸浮起一丝茫然,这是有人直直跪下的声音。
季绯意直直跪在崇岳身前,那一声诘问中蕴含的是对她的心寒,她听出来了。
“义父”声音哽咽着喊着这个称呼,“义父的教导栽培之恩,绯意从不敢忘。”
她说着抬起头:“在您看来,我可能任性了。可义父您也曾说过,我们魔和仙最大的不同,就是活个痛快和肆意,若连想要之人都不能得到,还谈什么快意人生。”
她脸上的神情一股子倔强,他不禁联想到一百多年前,她向他禀明要参与少宫主选拔时,也是同样的桀骜不驯。
为把季绯意栽培成完美的继承人,他在她身上费了不少心思,是用了几分真心的,甚至在发布选拔少宫主之令后,起了反悔的心思。
在她禀明要参与少宫主选拔时,他曾委婉地提醒眼前人:“极地是大凶之处,去了可不一定能回来!”
“回不来是因为还不够强!”
她那时带着一往无前的桀骜,崇岳却在听见她的话后,大喜,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心中疑虑消散,更觉得这才是他的得意弟子,待她平安归来,愈发的看重对方。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再难在对方身上看到毫不遮掩的情绪。
哎!一个少宫主教人战战兢兢,崇岳长长叹息一声,忽然惊觉自己何尝不是被困在魔尊之位上,无知无觉间缚上许多枷锁。
“起身吧,说说你有何打算?”
这句话问的是她,也是问得那人,季绯意感受到崇岳的态度软化,心下明白,自己放低姿态,抛出台阶这一步棋走对了。
洛知舟被当众揭开身份打乱了她的计划,可这人如今也成了自己的倚仗,义父可以对她出手,却不得不顾忌出手的后果。
依言起身,恭敬回道:“我和玄夙商量过后,欲让两界达成和平共处的契约,此后互通有无,再无征戈。”
崇岳眸底暗流涌动,他当然看到此事背后利益所在,可这魔界弱肉强食、烧杀抢夺惯了,让魔修们遵守契约去获得利益往来,开这个头很难。
这个心就让年轻人去操吧,魔界会变成什么样,他拭目以待,一拂袖,一个小玩意儿抛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啪!”
季绯意下意识接住迎面而来的东西,待看清是何物后,眼里是不敢置信,魔尊令,多少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居然被义父随手丢给了自己。
“放手去做吧!不要让仙门小瞧了我魔界!”
崇岳淡然的声音响起,这个东西他重视过、利用过,却也可以弃如敝履,他自信这玩意儿困不住他。
“是!”
季绯意激动地应了一声,又听见他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肯轻轻放过对方,可不仅是因为那几分师徒、父女情谊,季绯意对他而言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只是现在稍稍有了瑕疵,可这个瑕疵利用好了也可以成为助力。
季绯意长身一躬,表明自己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