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燃烧着元溪子的身体,可他依旧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个词“命远捉弄”,他的眼神复杂的打量在低伏在他面前的人,他的师妹一向顶天立地,何曾如此过。
像一泼凉水浇熄了心头怒火,理智回笼的他想要听一听洛知舟的理由,“什么叫命运捉弄?”
耳边的声音平静了不少,洛知舟得以稍稍喘息,她抬眸,将这个世界的秘密告知对方:“师兄,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在别人的操控之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是别人设置好的……”她将自己所知晓的东西,一五一十袒露给对方。
她墨色的双眸,那么认真、那么坚定,让初听之时惊愕不已的元溪子,渐渐平复自己的心情。
居然是这样?
等她全部说完,元溪子下意识望了眼头上,视线直直穿透屋顶,看到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云。
这样美妙景色的背后,居然有一只手在掌控一切。元溪子觉得不可思议,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是由天道规则运转,可所谓天道不过是设置好的存在,没有半点儿公平可言,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否真的是你所想。
将洛知舟从地上扶起,元溪子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假,因为刚刚他望天时,心中下意识生出反抗意识,而他在下一刻立马感受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想要束缚他的想法。
如此可悲!
“今日传承钥匙交于你,并非为了你我师兄妹的私情,而是盼着你能借此改变命运,改变未来,还万物生灵一份自在公平。”
元溪子的话振聋发聩,洛知舟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恭恭敬敬的拱手一礼:“是!”
两人走出内室,洛知舟快步走向等待多时的爱人,给对方一个安定的眼神,准备拉着对方告辞去取尘封许久的传承钥匙时,背后又传来了元溪子的一声:“且慢!”
洛知舟霎时顿住步伐,眼露疑惑地回头去看,元溪子站在那里,一身白色道袍飘飘欲仙,脸上表情平静之中似乎憋了股气。
这是怎么了?
洛知舟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元溪子开口了:“这位季少宫主大驾光临,我却还未招待一番,不如先同我话些家常,再走不迟?”
他面容和蔼的盯着季绯意,话中意思是想同她单独聊聊,他刚才走出内室时一眼瞅到这位坐享其成之人,心中无名火陡然冒了出来,无论怎样他都看不惯这位魔修,欲借此敲打对方一番。
被点到名,季绯意与洛知舟对望一眼,从容的用眼神安抚了对方,立刻上前一步,答道:“此举甚好,绯意作为晚辈,自当聆听长辈教诲。”
洛知舟目视两位又进了刚刚才出来的内室,抿了抿唇,有些好奇两人会说什么。
内室里的两人却不如洛知舟所料正在谈天,里面是无尽的沉默,季绯意悄悄打量这位把自己叫进来却不开口,把自己干晾在这许久的元溪子,他的脸上无喜无悲,不知喜怒。
我来做个抛砖引玉之人。
如此想着,季绯意微微张唇,刚要说些无关紧要的寒暄之语,将她动作纳入眼底的元溪子突然丢出一句:“你们魔修是不是大都缺心少肝?”
这话讥讽之中暗含斥责,季绯意猛的抬眸直视对方:“掌门何出此言?”
“为了你,我师妹伏低做小、苦苦哀求于我,你当真一点儿也不心疼?”因为心中不平,他的语气格外激动,双眸锐利如刀扫向下方之人。
季绯意的身躯颤了颤,她知道洛知舟讨要传承钥匙会很艰难,可心中几乎下意识忽略了对方会为此付出什么,因为她不敢细想,可现在元溪子毫不留情的将此揭露出来,以控诉她的无情。
本是风光霁月、不染尘埃之人,偏偏为了她弄得“满身泥污”,季绯意垂下的眼眸中有万千情绪在翻涌:季绯意啊,季绯意,你终是爱你自己胜过爱她,否则你怎会忍心?
可即便重来一次,她依旧执迷不悔,只是……她会换种方式达到目的,绝不会让那人为难了。
元溪子站在高处,冷眼旁观季绯意兀自沉思,室内弥漫着诡秘的寂静,直到季绯意长身一躬,打破了僵持:“多谢掌门告知于我,绝不会再有二次!”
受了她的礼,元溪子冷哼一句:“望汝言而有信!”摆摆手,让她自便。
盼到季绯意出来,洛知舟赶紧迎了上来,眼里满是好奇,还在斟酌如何开口,伊人悦耳的声音响起:“边走边说。”
洛知舟点点头,暂且压抑住心中好奇,向站在远处的元溪子示意一下,拉着季绯意出了青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