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空之下七星北斗,星光闪耀,给深宫添了几分宁静与安然。
云霄阁内隔了几月,又燃起了灯火,宫人未变,景色犹在。只是少了一只活蹦乱跳的白貂,宫人站在廊下,瞧着石柱旁站立的百里长天,手中握着一盏烛台,一一点亮了长廊下的灯笼。
宫人面面相觑,却又不敢上前阻止。
子时了,灯火不息,寒风而过,百里长天却无睡意,只是如木偶般站在那里,直到谷梁悠之出现在庭院之中,夺了她手中的烛台,命令道:“进去。”
烛火灭了,眼前暗了许多,连带着长天眼中的神采也暗了下去,她摇摇头:“我想一个人静静。”
谷梁将烛台交给身后的宫人,握着她冰冷的手,“你要静到何时,子时了,你站了几个时辰,还不够?站到明日天亮?”
面对谷梁,她反驳的话总是无法宣之于口,乖顺地跟着她进了寝殿,又不知谷梁找她何事,只好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谷梁回头就看到长天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站在几步远的椅子旁,心中好笑又无奈,开言逗她,“你每次这个模样就是心中有虚,现在并不是你监国的时期,未经朕允许,你擅自动了玉玺不说,还随意以朕的名义下旨,你是不是料定朕不会拿你怎样?”
长天抬首瞧了谷梁一眼,脑子似是在搜寻着她口中的事情,定了半晌,才忆起今日方仪寻到就为此事,当时紧急她并未想过太多,此时回头细想,她的做法确实不合规矩,若遇多疑的帝王,此番做法可算是大逆之为。
“我……我忘了……方姑姑不敢去找您,便来寻我,事出紧急,我就……”
此事除了方仪外也无人知道,谷梁此刻不过说笑,长天是何心思她自己明白,她若真想这个位子,邙山之时便可自立登基,名正言顺。长天刚刚为了此事的失神,她亦看在眼中,她舒心般地笑了笑,“不过与你提醒罢了,不必紧张。”
雷声大雨点小,长天瞥了她一眼,也不再说话。
眼神中的不甘自是被谷梁收入眼中,刺猬收敛了刺,性子还是那样,谷梁懒得与她计较,淡淡道:“你准备何时离开?”
离开……长天猛地抬首,白日的话萦绕在耳畔,她上前近了几步,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您不要我了?”
谷梁侧坐了身子,眼神望向它处,“要你有什么用,只会给朕添乱,月前朕病重你都狠心走了,面都不露,在外面逛花楼听曲,难不成还能指望你以后与朕好好相处?”
秋水离开不过是归‘家’,她离开也无其他去处,明知谷梁说的是气话,长天心中也短短有些错愕,回顾身后,她好像只有谷梁可以依靠。温凉到底背弃过她,再信任亦是不如以前。或许血脉相连是世间万物都无法比拟。
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站在谷梁身边,似是求情似是安慰:“我以后不闹了,不离开您。”
收效甚好,谷梁也不再搭理她,起身道:“时候不早,朕先回去了。”
又走……长天侧移几步,拦住她:“已经不早了,您将话说完再走。”
消瘦的身形拦在眼前,谷梁顿住脚步,长天对于感情上拖拉地性格她是知晓,可是今日却换了性子一般,变得比她都要果断,她不动声色的接住话头:“你想让朕说什么?”
“我……”长天欲言欲止,可见她眼中淡淡的红血丝,亦知她近来多加疲惫,政事繁杂,她或许真应了民间街坊那句;不省心。不再畏惧谷梁眼中的森严冷淡之意,轻声道:“我错了,可我不告知您,真的怕您不信我,兹事体大,就不敢再言。秋猎时,我让秋水跟着您的,或许她有事耽搁了,没有及时出现救您,可您不会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