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并没有昏迷太长时间。
马车离开西拜朗船坞后,没过十分钟他便醒了过来,而蒸汽教会的杠杆教堂刚好在不远处。
与莎伦和马里奇简单地交流了一会后,克莱恩便按照自己的撤退计划,离开马车,悄然来到了杠杆教堂的礼拜堂之中,伪装成普通信徒开始祈祷。
他打算在这里躲过官方力量后续对周围人群的排查,而且,他也的确需要一段时间让自己冷静一下,思考刚刚发生的一切。
‘毫无疑问,我们这次的作战计划并不算成功,莎伦小姐和马里奇能够杀掉杰森和泰尔,靠的是更高的序列和隐藏的非凡物品,我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克莱恩双眼紧闭,用拇指抵住额头,看上去和周围祈祷的信众并无区别,“而且,我还成为了那个致命的弱点,那个漏洞……史蒂夫靠着附身我接近了他们,发起了致命一击,这不应该……”
克莱恩躲藏的位置远离西拜朗船坞的交战中心,靠近塔索克河的同时远离了入口,如果史蒂夫是从陆地方向前来的话,那他没道理能够发现克莱恩——按照正常的路线,史蒂夫必须绕过正面战场,围绕着整个船坞转一圈,才有可能在某个不起眼的仓库附近发现自己!
不仅如此,克莱恩还给自己做了反占卜,虽然他没有自信能够让史蒂夫毫无察觉,但只是遮掩自身的存在感,在远离战场的情况下隐藏自身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克莱恩同样倾向于史蒂夫在参战前就已经得知了自己的存在,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想不明白史蒂夫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
如果真的有能够预言、占卜出我存在的高位非凡者,他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反而要假史蒂夫之手?难道他有不能出手的理由?
克莱恩的脑海中飘过一个又一个无法说服自己的假设,最终还是暂且搁置,准备回到住处后再尝试占卜分析。
他不愿思考有人出卖自己的可能性,可又不得不承认,这种事情的确有可能发生。
‘事实上,我的存在也许是是莎伦小姐他们无意中说漏嘴导致泄露的,不,不能推卸责任,呼……’克莱恩微微低下头,手指边缘有些泛白,‘还是先考虑一下怎么回应那个什么银白吧……’
克莱恩曾经收到过一封以中文写就的信件,写信者自称是克莱恩的老乡,而他在信中提及的信使召唤咒文里,有关于写信者本人的称呼:“银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信使的召唤咒文应该是“统率冥界的领主,不伤害人类的恶灵,独属于银白的信使”。
从召唤咒文来看,克莱恩认为那位信使的位格应该极高,实力极强,加上无法判断写信者“银白”是否抱有善意,也没有丝毫可以用来调查他的线索,克莱恩最终只能选择搁置此事。
“银白”在信中透露出他对自己极为了解,而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这让克莱恩本就对这位所谓的“老乡”有些抗拒和警惕,而今天的事情过后,他更加肯定了这一点。
克莱恩从昏迷中醒来后,莎伦将“银白”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全部转告给了他,对于“银白”声称“自己只是刚好在周围散步,听到战斗的声音才赶过来”之类的话,克莱恩一个字都不信。
对于一个可能一直潜藏在周围监视自己,知晓自己有收购、解读罗塞尔日记等举动,如今甚至在自己危难之际及时出手相助的存在,克莱恩怎么可能相信对方真的只是路过?
‘这段时间,我也尝试做过一些试探性的调查,但却完全没有收获,如今看来,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又过了一会,礼拜堂中的信徒逐渐减少了一些,克莱恩借此机会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那位所谓的老乡,已经是至少序列4的半神,所以,他才能够隐藏起来让我完全无法发现,甚至反过来监控我的一举一动……并在我陷入危险时动手杀死史蒂夫,救下马里奇和莎伦。’
克莱恩走出杠杆教堂,呼了口白气,看向夜空中点缀的繁星:‘无论过去如何装聋作哑,这次那位银白亲自出手救下我,甚至留下了自己的名号,毫无疑问,这是他在对我不主动联络他而表达不满……’
搓了下手,克莱恩捏着手杖,朝着出租马车的停靠点走了过去。
‘确定安全后,也许得跟那位银白圣者写封信,开始初步的接触了,唉,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啊……’靠坐在出租马车的窗户边,克莱恩隔着玻璃注视着窗外的夜晚。
虽然他依靠这位圣者的力量才从危险中解救,但不知为何,克莱恩心中对“银白”并无好感,甚至反过来还更加警惕了一些。
……
“需要我回避一下么?”
安德森双手抱胸靠在门口,看着蕾切尔将她那几件非凡物品逐一取出,放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这间安全屋曾经属于安德森:作为一位资深的赏金猎人,整个五海都有他布置的安全屋。
当然,在蕾切尔来到这里后,这间安全屋的归属权已经易主。
“随你,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出去,记得不要跑远。”蕾切尔的口气像是家长在叮嘱孩子,“在外面玩一小时就得回来哦。”
“说真的,我已经开始有些期待你转到猎人途径了。”安德森单手叉腰,有点被气笑了。
“感谢你的认可。”蕾切尔打了个响指,让这几件被冰块封印着的封印物开始解封,同时召唤出了埃斯波雷乌斯的那个山羊头信使。
面对那燃烧着火焰的山羊头,蕾切尔很是熟练地说道:“埃斯波雷乌斯阁下,我已经到达拿斯,如果你方便的话,请过来一趟,或者我去找你。”
山羊头浮动了一下,大概是在点头,却没有发出声音,化作一道青绿色的火焰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