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当然还记得特莉丝犯下的罪行。
苜蓿号惨死的乘客、被她刺杀的代罚者和被咒死的平民……他们的脸，克莱恩铭记于心。
但很遗憾，凭现在的他，完全没有能力处理特莉丝奇克。
要杀掉作为序列5痛苦魔女的特莉丝很容易，但要杀作为神降容器的特莉丝奇克却是难上加难。
而且，克莱恩也不敢赌自己如果真的杀死特莉丝奇克会发生什么——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她会作为普通人死去；也许她的死亡会引发可怕的灾难，直接拉着整船人陪葬……
克莱恩不打算冒这个险，所以他现在只希望在一定程度上稳住特莉丝奇克，让她和埃德萨克王子不至于变成自己的敌人。
“我认识你们。”克莱恩保持着格尔曼·斯帕罗式的礼貌笑容，“特莉丝女士，以及……汤姆先生。”
“看来你知道很多东西。”特莉丝微微眯眼，套话道。
“所以我对你们的危险性和身份的敏感性有着非常明确的认知。”克莱恩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我不愿意和你们为敌……那会很麻烦。”
——但也只是很麻烦。
格尔曼·斯帕罗的话可以说是软硬皆施，最大程度地让特莉丝放松了一些：这是她熟悉的交流节奏。
“只有脑子疯掉的家伙才会去挑战‘死亡使者’格尔曼·斯帕罗和‘炎魔’安德森·胡德。”特莉丝长出了一口气，本着一来一往的原则，也开口吹捧了格尔曼·斯帕罗一句。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眼前的冷峻男人在听到这个称号后脸皮似乎颤抖了一下。
难道他喜欢这种吹捧？
特莉丝有点疑惑。
“……非常好。”沉默了几秒后，克莱恩低沉开口道，“至少在黑荆棘号上，我们不会是敌人。”
“我也这么想。”特莉丝挤出一个笑容，伸出一只手，“为了我们的‘友谊’？”
“为了我们达成的共识。”注视着她圆润纤细的手指，男人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隐藏的诅咒和魅惑，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握手。
“那么，我该离开了。”克莱恩掸了一下礼帽，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不论是他还是特莉丝都没有询问彼此加入黑荆棘号、前往苏尼亚海东面的神战海域是为了什么：在黑荆棘号上，这是相对隐私的问题，哪怕问了也不会得到回答，既然这样，那还不如给对方也给自己留出一些余地。
就在克莱恩将手按在房门上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埃德萨克王子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斯帕罗先生，我们……在哪里见过么？”
特莉丝和埃德萨克都在脸上做了一定的伪装，不是特别熟悉他们长相的人是很难认出他们的。
所以，埃德萨克心里一直怀疑格尔曼·斯帕罗不是见过自己的画像，而是见过他本人！
不过，凡是见过埃德萨克的中低序列非凡者都会被在某种程度上审查，而他可以确定，其中绝对没有格尔曼·斯帕罗！
“你和五镑纸币上那一位长得很像。”克莱恩的肩膀下沉了一瞬，非常平静地答道，“看到你时，我还以为是五镑活过来了。”
随后，他一把拉开门，消失在门外。
“五镑纸币？”
这一瞬间，埃德萨克和特莉丝都陷入了短暂的呆滞状态。
……
“里巴克先生，所以您是……”蕾切尔用手指轻轻地挠着脸颊，“因为辛德拉斯男爵和小尼根公爵政治倾向不同，担心他会因此为难你，所以主动提出了辞职？”
“无论如何，我都曾经在公爵府工作过，这对一位服务上流社会的管家来说，算得上是‘政治出身’。”里巴克坐在蕾切尔的对面，一丝不苟地回答道，“除此之外，我需要澄清一点：男爵并没有因此转变对我的态度，当我提出辞职时，他有挽留过我，他是一位很好的雇主。”
“嗯哼，我明白了，您有兴趣接受我的雇佣么？”蕾切尔嘴角微微翘起，“在财政方面，我恐怕比不过尼根公爵或是辛德拉斯男爵，但应该也足以让你施展自己的才能。”
“对了，里巴克先生，您对年薪有什么期望呢？”格洛丽亚插了句嘴，帮蕾切尔问出了这个问题，“我们会帮您草拟合同。”
“一百三十镑。”里巴克一边回答，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两位女士的表情，“我记得协会对于一百镑以上的合同会收取五镑的佣金？”
“是的。”这也是格洛丽亚会打断里巴克和蕾切尔交谈的原因之一：她在暗示两人别忘了给中介费。
“那不是问题。”蕾切尔对钱还真没什么需求——到了半神层次，绝大多数物品就很难以金钱换取到了；而零级封印物和天使位阶的配方则更不用说，属于是拿着再多的钱都买不到的无价之宝。
所以，如今的她其实对钱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执念，能维持自己舒舒服服地过好日子就够了。
“那么，请允许我重新进行自我介绍。”确定眼前的女孩没有任何开玩笑的神色之后，里巴克站起身，对着蕾切尔行了一礼，“您忠实的管家，柯贝·里巴克，为您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