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刺客时,只花了两个月便消化完魔药,成功晋升教唆者。”希斯特莉亚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几天几夜没喝过水,“在藏匿自身这方面,哪怕是你也不可能做得比我更好。”
“是么?看来我小看你了。”蕾切尔没做什么防御措施,她毫无顾忌地把后背对着希斯特莉亚,自顾自地说道,“也许是你太久不战斗,已经忘了优秀刺客应有的表现。”
“我从没忘记过刺客的基本功。”希斯特莉亚闭了闭眼睛,“但你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怎么可能让我像以前一样平静?”
她的声音仍然嘶哑,但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副模样让蕾切尔有些烦躁,她的心中不知为何涌现出了一种施虐的欲望——想要把希斯特莉亚的感情彻底毁掉,抹去她最后一点希望。
“我不是伊芙琳·卡洛。”蕾切尔摘掉帽子挂在衣帽架顶端,脱掉披肩和外套扔到床上,转过身看向靠在门边的希斯特莉亚,嘴角高高扬起,“你所爱的那位小姐早就死了。”
“是么……”希斯特莉亚完全没有相信面前女孩的说法。她用当年伊芙琳遗留的物品占卜过多次,甚至去求赛尼奥尔辅助自己占卜,确认了“冰霜女王”斯卡蒂绝对就是伊芙琳·卡洛。
而在见到伊芙琳后,她身上的味道、熟悉的语调和走路的姿势更是作不了假……至于行事风格和语言上某些习惯的改变,希斯特莉亚并未在意——两人分开多年,要是伊芙琳还和当年一模一样丝毫没有改变,那才叫怪事。
此时,希斯特莉亚只当是伊芙琳想要和过去的种种切割,不想再与自己扯上关系,心头的悲戚逐渐变浓。
蕾切尔把脸上的伪装取了下来,靠在窗边,转过身来注视着希斯特莉亚。感受到她心中悲伤的情绪,蕾切尔只当希斯特莉亚相信了自己的说辞,认为伊芙琳·卡洛已死,所以才如此悲伤。
希斯特莉亚被那双诡异的异色瞳一扫,顿时心中一阵战栗:那眼神陌生的可怕,其中没有丝毫她熟悉的情感。
这一秒,她突然有些想要相信,面前这个冷漠的少女并不是自己熟知的伊芙琳。
“你以前为了逃离魔女教派的掌控,应该费了很大的力气吧?”蕾切尔打开窗户,坐到了床上,十指交叉,摆出一副闲聊的架势,“为什么重新和她们的线人搭上关系呢?”
“为了平衡。”希斯特莉亚张了张嘴,苦涩地笑了笑,“你离开后,我被因蒂斯第八局的人盯上了。”
“第八局?”蕾切尔努力回忆了几秒,才模模糊糊地有了一点点印象。
这似乎是因蒂斯的官方非凡者组织,对标鲁恩的军情九处。
“然后你就逃去了海上?”蕾切尔将自己从通灵中得到的信息与希斯特莉亚所说的经历做着对比,“为什么要加入血之上将的船队?以你的能力,任何一个海盗团都不会拒绝你的加入。”
“因为赛尼奥尔放纵欲望。”希斯特莉亚颀长的脖颈和半边脸颊染上了红晕:在伊芙琳面前提起这种事情,似乎让她颇感羞耻,“他是最容易被我影响的那个,也是最不顾及后果,愿意与魔女教派为敌的那个……而且,我当时其实已经被他抓住,如果不是我还算配合,现在恐怕也已经死去。”
“是么……”蕾切尔漫不经心地抬了抬头,“那你……有没有加入玫瑰学派?”
希斯特莉亚的身体陡然僵硬,这一瞬间,蕾切尔丝毫没有再遮掩自己的杀意——哪怕是她在客船上滥杀无辜被蕾切尔当场抓住时,也从未感受过如此明显的危机感,彷佛被死亡扼住了咽喉。
“没有。”希斯特莉亚咽了口口水,“他们信仰的那个邪神有问题,我一直没有尝试探究,赛尼奥尔有尝试向我传教,但只要我主动索取欢愉,他的脑子就会自动消失……如果我感觉可能有半神前来,会提前申请离开船队到其他地方劫掠商队,过一周再回去。”
赛尼奥尔给了希斯特莉亚这么大的自由,肯定有问题,不过就目前看来,她至少没有主动信仰玫瑰学派侍奉的被缚之神……
蕾切尔对玫瑰学派这个组织其实算不上特别了解,但曾经有玩家汇总过各个组织的天使级高层对玫瑰学派的看法,可以概括成一个词:人奸。
哪怕是极光会那群喜欢活祭的疯子和到处散播疾病的魔女们都没有被扣上人奸的帽子,可见玫瑰学派到底逆天到了什么地步。
在这种情况下,蕾切尔当然对玫瑰学派没什么好印象——如果有可能,她肯定不会放过狩猎血之上将的机会。
蕾切尔轻轻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收敛起自己周身无意识散发出的杀气。
感受着身边森寒的气场缓缓褪去,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希斯特莉亚终于松了口气。她观察着似乎陷入了思索中的伊芙琳,心中缓缓地产生了新的猜想。
伊芙琳似乎不认识我了,她也自称不是伊芙琳,但我占卜的结果显示,她明明就是伊芙琳……途径也对得上,我见过半神级别的红之圣女,她便使用着强大的冰霜能力……我听说过有些非凡者能够伪装成别人的样子,但伊芙琳的眼睛颜色对不上,如果她真的是别人伪装而成的伊芙琳,没道理会对不上这种细节……
希斯特莉亚相当了解伊芙琳,她有自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
难道说……
希斯特莉亚眼前一亮,觉得自己察觉到了真相。
也许是某种力量侵蚀了伊芙琳,让她忘记了过去的一切!这也能解释她大变的性格……我听赛尼奥尔提过,遭到外来污染侵袭的非凡者在外貌上都会有所改变,表现在伊芙琳身上,也许就是瞳色的变化……
也许净化掉伊芙琳身上的污染,她就会从冷酷无情的冰霜女王斯卡蒂变回过去那个伊芙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