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贝内特子爵夫妇,蕾切尔一下子瘫在了布艺沙发上:“我突然觉得和贵族打交道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小姐,这是有必要的。”玛蒂亚给她拿了件小披肩披上,“除非有足够庞大的利益,否则没有谁会主动帮助陌生人……要想摆脱陌生人的身份,繁琐的社交是必须经过的程序。”
“我明白,我明白,我只是感叹一下。”蕾切尔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好了,今天应该能休息一下了吧?”
“不,小姐,你还有两门课程要上。”玛蒂亚微笑着说出了冰冷的话语,“下午会有两位礼仪教师来教您进阶的淑女礼仪,以及如何在公开场所优雅地晕倒。”
“我现在就想晕倒。”
蕾切尔无奈地叹了口气,让玛蒂亚离开了会客室。
‘要不要弄个活尸出来代替我去搞这些麻烦的事情呢……’她俯身趴在沙发上,对现在枯燥而遭受限制的贵族生活有些厌烦了,‘可惜我收藏的活尸中没有无面人序列的,要不然我早就溜了……’
正当蕾切尔思考着如何从事务中抽身时,眼前的点心和红茶却被熟悉的灰色雾气取代。
灰雾之中,一道正在祈祷的女性身影浮现了出来,她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还算理智:“愚者先生,我遭受了一位名为维吉米娅·卡佩的非凡者威胁……”
那女性的声音结束之后,浮现出来的是愚者那端坐于灰雾之上的伟岸身影,他的声音古井无波,彷佛已经预料到了一切:“‘正义’小姐遭受了威胁。”
一句话过后,笼罩住蕾切尔视线的灰雾迅速消失不见。
“愚者先生的警告比我想象中来的要晚……我还以为昨天半夜他就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呢。”她若有所思地站直了身子,“这位神还挺人性化的,没打扰我睡觉……或者说,神灵也需要休息?”
离开了霍尔宅邸后,蕾切尔就在奥黛丽的身边留下了一只专门用于监视她的灵体。
这灵体自然是最后一道保险,以防奥黛丽在惊吓之下做出什么过于愚蠢的行为。
不过好在“正义”小姐并不是个傻子,判断维吉米娅离开后,她没有选择直接将事情告知亲人,而是直接前往了圣塞缪尔教堂。
至于奥黛丽祈祷的对象,蕾切尔用膝盖都能想到是谁:以她对奥黛丽的了解来猜测,要么是找黑夜女神,要么是愚者……奥黛丽向黑夜女神祈祷绝对不会得到任何回应,她自己肯定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求救的对象必然是愚者。
而蕾切尔相信,以愚者的力量,肯定能发现维吉米娅就是自己……而在愚者眼中,自己和奥黛丽线下是不可能认识的,所以祂多半会把这件事情当作一个乌龙,然后稍作警告。
至少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还在蕾切尔的计算之中。
……
根据克莱恩的判断,维吉米娅应该就是蕾切尔,但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一不是,那愚者先生的威严肯定会遭到破坏。
所以,他选择了少说少错的方案:直接把“正义”小姐的求救扔给蕾切尔!
如果维吉米娅是蕾切尔,那这就是来自愚者先生的警告——停止你的侵害,你的威胁对象是我们塔罗会的成员!
如果不是的话,那这就是让她去调查一下那个维吉米娅,并给对方一个教训,至于报酬……狗大户“正义”小姐肯定不会吝啬的。
将对应的影像投入对应蕾切尔的绯红色星辰之后,克莱恩耐心地等待了一会,果然等到了蕾切尔的回复。
“感觉像是把做好的方案发给甲方,然后等着甲方的回复一样……”他吐槽了一句,触碰着那枚产生波动的绯红星辰。
“伟大的愚者先生,这是一场误会。”祈祷光点之中,蕾切尔单手放在胸前,诚惶诚恐地回答道,“我不会再去骚扰‘正义’小姐,但我的确需要她贵族子弟的身份作为跳板……我能否将自己塔罗会成员的身份告知她,然后转而进行公平的合作交易?”
“……蕾切尔想要和‘正义’小姐互相交换身份啊……”克莱恩思考了几秒,压低嗓音,用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说道:
“这是你的自由。”
他相信蕾切尔能把握好其中的尺度。
……
“奥黛丽,你怎么了?”在郊外打猎的霍尔伯爵注意到了身边的小女儿表情有些低落,“是遇到了什么令人不快的事情么?”
“爸爸,我只是有点冷。”奥黛丽摇了摇头,没有把维吉米娅相关的事情告诉自己的父亲。
虽然已经把维吉米娅举报给了愚者先生,并得到了一句“知道了”的回答,但奥黛丽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无论如何,那也是一位疑似半神的强者,而愚者先生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祂有着天使级别的眷者,但眷者阁下肯定也有他们自己的任务。
所以,至少在短时间内,奥黛丽并不敢让父母知道维吉米娅的异常——万一愚者先生的保护力量还没到位,自己的父母就因为知道了这件事而遭到伤害怎么办?
在这方面,她不愿意冒任何风险。
见小女儿似乎不愿意再继续呆在这里,霍尔伯爵不着痕迹地给周围的仆人们递出眼神,让他们逐渐开始调转方向,朝着贝克兰德市区归去。
回到了家的奥黛丽舒展背部,让女仆为自己脱下了狩猎装。
她在客厅里又磨蹭了一会,才缓慢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昨天蕾切尔的到访给奥黛丽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让她下意识地抗拒着进入和维吉米娅见面的那个房间。
这是对恐惧权柄的应用,虽然这项权柄的主要力量集中于黑夜途径,但死神途径作为相邻途径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给目标附加恐惧效果,让目睹亡灵行军的普通人闻风丧胆。
而奥黛丽作为观众途径的心理医生,自然不可能没有察觉这一点——但察觉了也没什么意义,她能够驱散心中自发产生的畏惧,却无法让因非凡力量产生的心理抗拒消失:这是位格层面的压制。
尤其是在此刻。
当再次看到维吉米娅出现在自己的房间之中时,奥黛丽觉得她多半要对自己这个住了十几年的房间产生心理阴影了。
望着坐在梳妆凳上的因蒂斯女孩,奥黛丽深吸了一口气,不卑不亢地说道:“您还有什么事情么?我还没来得及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