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着阴暗迷雾的隐秘之域中，蕾切尔被破坏掉的半边身体已经基本复原：这并不困难，只需要从镜子里重新拖出来一具新身体换上即可。
对于普通人来说，承受这种程度的重伤必然意味着当场死亡，不过如今的蕾切尔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神话生物，哪怕头被砍掉也不会直接死掉——她的要害只存在于神话生物形态的本体上。
另一边的维耶芙也是如此，逐光者的恢复能力并不像不老魔女那样夸张，但祂本身就有相当强的治疗、净化类非凡能力，而且还能通过将自身转换为光芒来规避物理伤害，这才没被蕾切尔的突袭当场斩杀。
“你是谁？”
即便如今已经被拉入隐秘空间之中，但维耶芙依旧保持着半透明的圣光状态，祂视线微微移动，打量着蕾切尔，显得有些疑惑。
永恒烈阳教会在鲁恩没有传教权，而黑夜教会在因蒂斯也没有传教权，所以彼此的圣职者们很少打交道，但维耶芙毕竟是见多识广的天使，还不至于认不出这种非凡能力——
隐秘领域的神力……黑夜教会的隐秘之仆？
但祂身上为什么会有恶魔的特征？是人类与恶魔的混血吗？
“我是来追查玫瑰学派踪迹的。”
蕾切尔站起身，她的右手搭在左臂上，没什么表情地说道：“我认得你，烈阳教会的维耶芙。”
她并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
听到蕾切尔的话语，维耶芙微微颔首，神情温和了一些：作为太阳途径的天使，分辨谎言是本能。
“首先，我需要代表因蒂斯的每一个人感谢你在打击邪教这方面所做的一切。”维耶芙先是打了句官腔，旋即补充道，“但是，你应该记得正神教会所签订的神圣誓约吧？”
《神圣誓约》是七神教会和北大陆各国于第四纪末所签订的条约，1192年，罗塞尔对其中针对天使的条目做了更进一步的细化，要求各大势力限制天使级别战力的出动……如果真的有必要让天使出手，那么需要向对应的官方势力通报并提交申请。
当然，尽管教会和各国都签订了《神圣誓约》，不过大家基本都把它当个屁放——不让天使出手？谁理你？只要我不说，你能确定我出动了天使？
所以，这个条款所针对的主要是像蕾切尔这种情况：作为天使在没有获得传教许可的国家活动时，被其他教会的天使当场抓包。
“有关于我的行为许可，你大可以在此后向黑夜教会提出抗议。”
你想抗议就去，我特么都不属于黑夜教会，你抗议有用算我输。
蕾切尔有恃无恐地说道：“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是为了对抗玫瑰学派才会出现在特里尔，如果没有我，斯厄阿刚刚会造成多么可怕的破坏？你们的效率比鲁恩低太多太多，如果真的出现了过多的伤亡，希望你们能承担起这个责任。”
“那是教会所需要考虑的。”
维耶芙不为所动，祂思索着刚刚那短暂战斗中的细节，主动开口问道：“你刚刚的攻击打中了我……我的无暗之枪也刺中了你，你认为这是怎么回事？”
“诅咒之源。”
蕾切尔此刻已经反应过来斯厄阿所使用的非凡能力到底是什么，她叹了口气，解释道：“斯厄阿通过与我们建立起联系，将自身所遭受的攻击转移到了我们自己身上。”
“沉默门徒的诅咒之源？”这个答案显然不在维耶芙的预料之中，她微微皱起秀气的眉毛，反问道，“但斯厄阿不可能得到我身体的一部分，我也一直有在防备这一点，没让祂和我建立起其他层面上的神秘学联系……”
可以是感官层面的联系，也可以是部分与整体层面的联系……总而言之，诅咒必须通过建立联系来发动，这是神秘学的铁律。
“祂是通过受击来和我们建立联系的。”蕾切尔已经意识到了斯厄阿的陷阱，“在命中斯厄阿的一瞬间，作为攻击发出者的我们无论如何都会与祂建立起神秘学联系，但这种联系是依靠攻击本身来维持的，时间很短，因此祂不能将我们的攻击直接反弹回我们身上，所以……”
“不该同时攻击祂的！”维耶芙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如果我们错开时间发动攻击，那斯厄阿就无法及时借助攻击所产生的联系来转移承受的伤害！”
这句话让蕾切尔无奈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她对于逐光者们发动正义审判所需要的时间相当了解，所以才能把自己的突袭时间卡得那么精准，然而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斯厄阿居然预判了蕾切尔的预判，反过来坑了她一把！
那种情况下，只要蕾切尔的攻击比维耶芙稍快或者稍慢一些，就意味着斯厄阿必须吃满这两位天使的全力攻击，哪怕不死也得陷入重伤沉睡，祂怎么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想到这里，蕾切尔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事情，自己好像也没少干过……没道理只有自己敢搏命，别人就不敢。
“这次是我们输了……也算是一种收获与经验，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这么说着，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维耶芙的身上。
祂的确很美——五官明艳而不显媚俗，垂下的金发更增添了几分圣洁的质感，碧绿的眼眸清澈而平和，只不过眼底难免染上了些许疲惫。
蕾切尔所操控的寂灭之炎融合了死神途径和魔女途径的非凡能力，以灵性与生命为燃料，加上恐惧主教的黑暗之剑，威力更加恐怖，哪怕她及时收回了那些灰色的火焰，但维耶芙还是因此受到了相当可怕的伤害……还好祂是逐光者，对黑暗、死亡领域的非凡力量有足够强的抗性，否则蕾切尔那一剑直接就能把维耶芙送去见永恒烈阳。
虽然维耶芙此刻已经恢复了一些力量，看上去与刚现身时别无二致，但那种虚弱感是不可能装出来的，蕾切尔也不相信祂硬抗了自己一剑后能毫发无伤。
那么……
要在这里杀掉祂吗？
蕾切尔移开了目光，眼眸低垂。
维耶芙是太阳途径序列2的逐光者，非常克制死神途径，如果能拿到祂的非凡特性，肯定有助于自己对抗死神的复苏。
如果要动手的话，现在毫无疑问就是最好的机会——正常情况下，自己是没办法如此轻易地将一位天使拉入隐秘之地中的，如果能在这里杀死维耶芙的话，永恒烈阳教会是绝无可能查到自己身上的。
而且，祂现在很虚弱，如果偷袭的话……成功的概率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