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切尔将手中的魔药一饮而尽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特别的感觉。
“这就完了吗?”
她等待着服用魔药后产生的精神冲击和疯狂倾向,但却什么都没能等到,一时间有些茫然。
蕾切尔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下意识地望向阿兹克的位置,心中突然一动:“这里是……”
蕾切尔环顾着周围,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在服用魔药之前,应该是位于凛冬郡的一间旅馆里,但现在……
望着周围那熟悉的陈设,蕾切尔双眼微微失神——覆盖着一层薄灰的电脑,倒扣在桌上的茶杯,还有一小瓶吃了大约一半的木糖醇……她下意识地迈步,来到了书桌前,将手放在了堆在一旁的文件上。
除了凌乱的书桌以外,房间里还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台轮椅,床头柜上放着一副眼镜,款式让她心生亲切感。
“这里是……我家?”
蕾切尔双瞳微微收缩,脱口而出道:“我回来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
一个相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眉毛顿时倒竖:“你怎么还活着?”
“你这说法……我已经死了,是吧?”笑意盈盈的艾流德从房间外走了进来,非常自然地坐在了床边,“从你嘴里听到自己的死讯……我真是一点都不惊讶啊。”
“滚一边去,不许坐我的床!”蕾切尔怒喝,上前把艾流德提溜起来丢在了旁边的轮椅上,“我有洁癖!”
“这也是我的床……”艾流德小声逼逼,很自然地坐在了那张黑色的轮椅上,还转了一圈,抬手拍了拍轮椅的轮子,问道,“你还记得这张轮椅是怎么来的吗?”
“当然是……”蕾切尔下意识的就要回答,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地止住了。
蕾切尔对这个房间那种发自本能的亲切做不得假,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个房间便是自己穿越前所居住的房间,然而……她的确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房间中的一切陈设,对于蕾切尔来说都相当熟悉,但也只是“熟悉”。她不记得上一次打开电脑是为了什么,也不记得那小瓶木糖醇是什么时候买的……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在晋升吗?”蕾切尔猛地看向还在玩轮椅的艾流德,一个箭步便来到他的面前,提着他的领子,将他拎了起来,“你又为什么会出现?!”
“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是你心灵的寄托,或者用比较符合世界观的话来说……我们现在在你的潜意识岛屿上。”艾流德歪了歪头,他没有尝试挣脱蕾切尔的手,而是平静地回答道,“至于我……我是被封存在系统中的艾流德人格,用来在你晋升时向你传达一些情报和注意事项。”
艾流德显得很是坦诚,可这反而助长了蕾切尔的怒火:“我问的不是这个——我对这里的熟悉感到底来自于什么?我穿越前的记忆去哪儿了?我现在不是已经在晋升隐秘之仆了吗……不,我在晋升前就已经获得了天使位格,把我的记忆还回来!”
“只是缺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艾流德表情不变,“对你的晋升没有影响。”
“无关紧要?果然,我就知道你不是我——”蕾切尔重重地将额头砸向了艾流德的脑门,两人的头颅狠狠地撞在一起,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艾流德能够很清晰地看见蕾切尔的异色瞳,以及她瞳中燃烧着的暴怒,“你根本不配自称是我,你怎么敢说那是无关紧要的记忆?!我的名字,我的童年,我的朋友,我的家人……那是我的人生!而你却让我忘记了他们?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玩具吗?!”
蕾切尔的暴怒前所未有,她第一次感觉这么糟。
对于蕾切尔来说,记忆毫无疑问是一个人最重要的那一部分,甚至比灵体和肉体更为重要。而失去了记忆后,人就毫无疑问再也不是自己……所以尽管她愿意承认艾流德是自己的过去,但她更清楚,他们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个体。
记忆对人的影响极大,也正因如此,蕾切尔才会如此厌恶能够玩弄他人记忆的观众途径非凡者。
那比杀人要恶心的多。
“你冷静一下……”艾流德抬手按住蕾切尔撕着自己领口的手,但下一秒,更重的拳头便狠狠地砸到了他的脸上,把艾流德打了个趔趄,引得他忍不住吼道,“你疯了吗?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先把我的记忆还给我再说!”蕾切尔顺势旋身补了一脚,把艾流德踹倒在轮椅上,她紧跟着就用膝盖压了上去,双拳狠狠地砸在艾流德身上,“只是因为对晋升没有影响,你就丢掉了我的记忆?你这个冒牌货……你这个叛徒!”
蕾切尔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不过令人悲伤的是,这里并没有非凡能力的存在,此时的蕾切尔只是个身娇体弱的普通女孩,艾流德稍一发力便轻易地挣脱了她的束缚,将蕾切尔反过来按在了地板上:
“蕾切尔,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先放开我。”蕾切尔双臂被艾流德反锁在身后,她的侧脸紧贴着地板,像条蛆一样拼命扭动着身体,“放开我……听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