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番外
一·最后一个巫
·春光和暖,
把酒言欢,
只道花正堪。
“和光君,
慎言。”
高臺之上,
百位宫女撑着幡,
在晨光下随风荡起;轻薄的布料翻飞交迭的光影中,
坐在高位上的帝王若隐若现。
绣着龙纹的华袍之下,
新登基的天子握紧了拳;他面色不虞,警告地出声,
提醒高臺之下的国师:“朕乃天子,登基、治国、安民乃天意,
万不可妄言。”
和光立在宽阔的广场上,
瞇起眼抬头看坐在高位的“天子”,随即轻笑了一声,抬手拆下了白玉发冠,慢条斯理地将披散下来的黑发理顺:“和光入宫之前,
便是一介草民,当不起一个君字。”
“有何可言,
有何不可言,
皆有天意告知于我。”
“殿下既不信我,
又何必委任我为国师?”
和光弯腰将白玉发冠放在地面上,
还摆了个好看的角度,
随即直起身,
抚了抚袖袍,
似笑非笑地看向高臺,
目光像极了能够穿透那些幡、径直对上新帝的眼。
新帝的手心不由自主地冒出了汗……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当初是为了什么会任命和光为国师。
当今朝廷,早年是有另一位国师的。
以前的国师,常年呆在术星阁,足不出户却能知尽天下事;建朝两百余年来,那位国师的相貌就从未变过,一直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模样。不仅如此,当初那位国师在术星阁的时候,阁顶的明珠不分昼夜熠熠生辉;本是一片荒土的国土渐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就连乡野稚童,都比邻国的孩童来的聪慧。
国师是个神人。
这件事,当朝的群臣、民众无一不信服,更不要说当初依靠了国师的力量一同全国的皇室;但是,就在二三十年前,那位国师开始出现了变化……短短两年,一直是少年模样的国师面容未变,一头青丝却全都成了白发;又撑过一年,少年国师在术星阁之中七窍流血不止;他用尽了最后的力量,沾着自己的鲜血,在术星阁中画出了一个法阵,之后无力殡天。
国师殡天后,血肉当场消散,唯余一个法阵微微发光,遗留在术星阁,术星阁顶端的明珠也尚且明亮;一晃又是四五年过去,那法阵渐渐黯淡,最终失了效力,连同着阁顶的明珠也不再发光。
来年,天灾人祸。
干旱、洪涝、地震、疫情、虫灾……以往司空见惯的灾情终于光顾了当朝的国土,当年国师在时从不曾降临的厄运来临;甚至连朝中,都开始出现了反常的奸臣贼子,搅得朝堂都不安宁;直到皇帝身体急剧衰弱,疾病缠身,十余位皇子之间的夺储之争也前所未有的激烈。
和光就是在这种时候出现的。
他从远方云游而来,经过皇城,在宫外朝着术星阁遥遥一点,阁顶的明珠便倏地被点亮——术星阁的明珠就意味着国家的希望,就在它亮起的那一刻,新帝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当朝太需要另一个国师了,而新帝,就是因为拥簇了和光成为新的国师,才争取到了一线机会,翻盘做了皇帝;而和光明确属意的皇子、真正的储君,却被他找了由头出征去对付进犯国土的敌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