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暖意融融地洒进屋子里,温墨白正自将这些什么,就听见适予那个方向一声轻微的啪嗒声,接着是一串微弱的骨碌碌的声响,声音不大,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能被温墨白注意到也是因为他几乎时刻都下意识地去关注适予的那个方向,这声音一起,温墨白回头一看,就看到……
……适予?
只见适予仍旧坐的笔直,只是头已然深深的垂下,手还维持着握笔的姿势,只是那毛笔已经不知何处去了,空留下那雪白的宣纸上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连温墨白走到身前都没能发现。
“适……”
温墨白的第一反应是生气,适予啊适予,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在我课上睡觉!
然而温墨白刚想发作,却反应了过来,适予怎么可能在这会睡着呢?除非他是真的撑不住了。
想到这温墨白就把那刚出口的话收了回去,盯着适予的睡颜看了一会,确定他没有要醒的意思后,便退后两步拜了拜手
“你们继续安安静静地写自己的。”
便转身继续去辅导别的学生,只是这次温墨白不再开口,而是直接拿起笔来圈点勾画,间或自己演示,一时间学堂里寂静无声。
温墨白在脑海中回放起前几日的画面,难道是因为昨晚自己做的有些过了?不可能,都那么多次了,适予每次都比自己还精神,但那是因为什么?
适予这几天做了什么额外的事么?
对了,这几天自己总是忍不住地想看他用内力做这做那,到了晚上他还要费力暖着自己不说,还要给自己……那叫什么来着?渡气?听起来也是个很耗费内力的事情。然而适予这才刚恢复没几天,会不会是用的过多了些,累到他了?
想他就算累了也不会对自己说的吧……唉,自己应该多注意些的。
温墨白正自心疼着,坐在适予一旁的崖二看的目瞪口呆,他亲眼看着上次温墨白把适予打的多狠,本来这次还有些幸灾乐祸地想看看先生这次要怎么罚,结果……?
然而刚指着适予想说些什么,就被温墨白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十分不情愿地重新拿起了笔,写之前还十分不甘地瞅了适予一样眼。
意料之中的,适予并没有任何反应。
崖二闷闷地坐在自己的坐位上一头雾水,他哪怕后来一直道听途说着适予和温墨白的恩爱事迹,可打心底里还是因着乐凡生最初说的那一句话不太相信,再加上他上次见着了温墨白对适予那实打实的罚,更是早就顺着自己的心思偏向了和事实相悖的一边。此时见到了和自己猜测相悖的情景,他就十二分的想要弄清楚温墨白和适予到底是怎样一层关系,然而他现在看了看温墨白那冷冽的目光,缩了缩脖子继续写自己的狗爬字,暗自里却用自己那不太灵光的脑子盘算着什么。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适予才堪堪醒来,一睁眼就慌乱地去找掉在桌上的毛笔,小心地环视了一周发觉周围的人全部都在用心写字,而温墨白更是倚在床边闲闲地翻看着一册书卷。
还好还好,自己没睡多久。
然而适予提起的那一口气还没松下,就看见温墨白微笑着向自己走来,并且,也不知道是自己心里有鬼还是怎样,总觉得主人那副平时看上去十分暖心的笑容此时却生出了几分冷意,一紧张,又不禁把自己手下的毛笔捏的咯吱作响。
温墨白紧走了几步,抢在他再次将笔捏断之前将毛笔抽了出来,顺手摸了摸适予那低下的头,轻声道,
“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完便径直走出屋去,没注意到身后的适予已是被自己的这句话惊出一身冷汗。
“属下知错……”
“别别跪下,过来坐到这来。”
“是。”
温墨白见适予坐到了自己旁边,便打开了那只放在桌上的食盒,一时间香气四溢,那鸡汤的鲜香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适予这才注意到放在自己面前的食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宣软的馒头,一抬头,又正好对上温墨白递到自己嘴边的一勺鲜汤。
“来,张嘴。”
温墨白满意地看着适予吃下这才道:
“你方才睡觉误了午饭的时辰,我想着你这几日是不是太过疲累,就先煮了一碗鸡汤来,”说着温墨白又夹出一块剃了骨的鸡肉来递给适予,轻笑一声继续道“我这好几日不做饭了,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来怕你吃不到饿着,所以这火候也没煮足……先凑合一下吧,你若是累了晚饭也我做吧,到时候再给你做些好吃的,嗯?”
适予听着温墨白这些话心却渐渐凉了下来,自己睡觉错过了午餐的时辰……那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忙抬眼看了看天色,心里却更加凉了个彻底,从自己开始昏昏沉沉意识不清开始,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了,没用心习字不说,竟还劳烦主人为自己做了饭……这……
“属下知错,请主人责罚。”
如果不是温墨白看出来他要干什么,一把揽过了他的身子,此时适予只怕早就跪了下去。
“没事,你若是乏了就回屋躺会,不急于这一时。”
“主人不必!属下无事的!”
“别瞎说,你都睡了这么久了,还说无事?可是因着前几日内力用多了?”
“只要主人需要,属下……”
“那便是因为这个了,你呀,下次把自己累垮之前跟我说一声,好吗?”
“是,属下知错……不过现在属下已经休息够了,今晚还可以为主人……”
“不许!我盖上被子就行了。”
“是。”
看着专心喂自己吃饭不再说什么的温墨白,适予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主人只当是自己乏了,不然……又要让主人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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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温墨白都过的心不在焉的,一面盼着第二日和适予去哪里玩,一面又担心着适予的身体,好不容易盼到了下课,一回头,就看见崖二和适予靠在了一起,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
“那个……你知不知道,先生教的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啊。”
“主人他不是说过了吗,你刚刚没听?”
“啊……这个,不是,我是说……你这个字怎么写的那么好看啊?”
温墨白本来还在好奇崖二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结果越听越像是在没话找话,怎么还夸起适予字写的好看起来了,我家适予写成什么样关你什么事!
莫名其妙的醋劲一上来,温墨白的脸色就完全黑了下去,眯起眼睛阴晴不定地看着崖二和适予快要靠在一起的肩侧。
“有什么问题问我不行么?”
“先生?我……我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