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比赛结束还有26小时。
十点多,舒融和沈酌被秘书请进了会议室,各上了一杯茶后就在里面等待负责人进来。
沈酌单手撑在扶手上,微低着头,下颌搁在右手手掌上,碎发在他的眼眸底下投下一抹阴影,遮住了淡淡的乌青。半晌,他左眼皮抬起一丝缝隙,斜斜地看着左手边,双腿正在不断发抖的某人,语气微凉:“出息。”
舒融委屈地闭嘴,但小腿还是忍不住颤啊颤。
沈酌侧过脸,背对着他弯了弯唇角。
手机颤动了两下,舒融摸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银行入账的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账户xxxx于10月07日10:12收到款项10……”
沈酌听到动静,没睁眼,只问了一句:“怎么?”
首屏的快捷显示只到这里为止,但舒融看到1开头,心里大概有了数,道:“大概是暖暖那边打来的首批款项。”
沈酌困倦地应了一声:“哦?”
舒融无声地叹了口气:“反正不是1000就是10000,对比赛没什么影响。”
正好这时,会议室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舒融和沈酌对视一眼,齐齐站起了身。
……
另一边,节目基地。
比赛接近尾声,为了加强紧张感,节目组在入门处放了块大屏幕,实时更新各小组的任务进度。每当一个小组完成任务时,广播还会公开播报一遍。
而就在这时,原本排名在最末的舒融沈一勺小组的金额从0突变为10万。
同时,基地里的系统公告广播:“199号舒融,200号沈一勺完成任务。”
本来因为所剩的时间不多,各小组都在加快速度,不少小组就赶在早上完成目标。广播时不时就会播报一次“xxx完成任务”,所以这两人的名字也并未过多引起大家的注意力。
只是有个别选手对这对奇葩组比较有印象,听到声音略有些惊讶地感慨了一句:“他们不是10万吗?居然也已经完成了啊。”
但也仅此而已了。
……
会议室里,仍然蒙在鼓里的舒融和沈酌正忙着和负责人握手。
因为把手机调了静音放在裤兜里,舒融并没有看到节目组通知他们完成任务的短信。
互相自我介绍后,双方隔着会议桌面对面地坐下,舒融借着桌子的遮挡,掐了掐自己紧张到湿.透的掌心。
沈酌半垂眸,趁人看不见,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后。
背上传来熟悉的温度,舒融深吸了口气,慢慢放松。
“舒先生是吗?我已经提前了解过你的资料了,但是我想我们品牌和您的个人定位并不重合。”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士,方才和他们自我介绍时,对方的脸上始终维持着平易近人的微笑,然而上了谈判桌,他却气场突变,表情变得尤其严肃和尖锐。
气氛蓦地凝滞了一瞬。
舒融心里默念了一句“气场弱了就输了”。
虽然对方话里明里暗里都是拒绝的意思,但他并不气馁,沉静地和负责人对视:“邱先生,敢问贵公司的市场转型有成效吗?如果从传统市场出发做不到转型,您是否愿意尝试一下新媒体领域呢?”
负责人眼神微顿,实话实说道:“就算我们要找主播,也不一定要选你。像你们领域的林小羽和丰拿,这两位主播算是新媒体里面的顶尖了吧?之前也来找我们,但是我们拒绝了。”
——通过顶尖同行来给自己的压力,并达到杀价的作用。但实际转换一下潜台词,这本质不就是给自己一个辩驳的机会嘛?虽然负责人听起来一直在怀疑他们,神态也
始终有些抗拒,但是现在十分钟过去了,对面没干人还坐在这里,这不就是进展顺利的意思?
有些谈判技巧果然是古今通用。
遇到熟悉的会答的题目,舒融又放松了一些。
他分析着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也渐渐有了底:“可是市场上除了我,没有其他古风定位的主播。而且我不仅仅是带货,我更想和品牌合作,推出“感受现代生活的古韵”……”
有些事一旦开头,后面就会逐渐顺利起来。
氛围越来越松快,负责人也渐渐展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过,和两边的时而剑拔弩张时而融洽的氛围不同,沈酌坐在一旁,从头到尾都闲适得很。他甚至还有余心无声无息地打量了舒融一眼,心里一哂。
一边心里怂得要死,一边又装模作样露出自己的獠牙,就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狮子,笨拙又呆萌地学习如何捕猎……
这样的舒融可爱得要命。
沈酌看得心里痒痒,正想着待会儿出去要撸撸他的脑袋,猝不及防的,就撞上了对方的眼神。
——可怜兮兮的求助目光。
舒融疯狂给他使眼色——沈哥我不行了你顶上啊!
沈酌觉得这样的他有些难得,好整以暇地观赏了一会儿。
然后,他就亲眼看到等不来场外援助的舒融从求助变成了怨念,甚至还有些赌气地把目光转开了去,大有一副“不帮就不帮,我靠自己也可以”的意味。
沈酌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情绪,抬直上半身,左手在桌板下掐了掐舒融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