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融杀气腾腾地从厨房里拿着水果刀出来,看见人的第一句话就是:“沈一勺呢?”
导演惊恐地看着他手里泛着光的刀锋,疯狂咽口水道:“你你你想干嘛?我劝你冷静一点啊!”
舒融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苹果,水果刀的刀尖狠狠地扎进去,眼疾手快地切下一块果肉,冷漠脸道:“我还能干嘛?只是请他吃个苹果。”
导演:……
也是,都是遵纪守法好青年,他怎么看到把刀就这么慌呢?
比起菜刀,水果刀虽然锋利,但它小巧的外形还是显得相对没什么杀伤力。导演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也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他往某个方向指了指,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把沈酌卖了个干净,说:“好像是去那里了。”
舒融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最后,他在一家超市里找到了人。
携带凶器不好入场,舒融只好等在门口,拿水果刀把苹果削了皮,在最中心的位置咬了一口,然后围绕着自己的牙印,用刀尖把苹果戳成了马蜂窝。
隔着一道玻璃门,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沈酌是如何在冰柜前弯下腰,低下头拿出几个小蛋糕。
沈酌垂眸看着蛋糕包装上的文字,线条锋利的侧脸透着一股子的认真。
舒融嚼着苹果,肆无忌惮地用眼神欣赏着。
——不管中间隔了多少岁月,沈酌认真时的样子总是能让他看得入迷。
结了账,沈酌拎着塑料袋,出门后,一眼就看到了舒融手里被扎得不成样子的苹果。
他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舒融静静地看着他,嘴里又咬下一块果肉。
听声音,咔嘣脆。
沈酌努力让自己显得不要太怂,拖拖拉拉地走到对方身边,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吃吗?”
舒融略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沈酌继续安利道:“草莓味的慕斯蛋糕,我看过配料表,糖分不高,用的动物奶油,好吃又健康。”
舒融轻嗤了一声,接受了他的示好。
沈酌十分冷静地抓住刀柄,道:“刀子太危险了,我帮你拿。”
舒融可有可无地松了手。
草莓慕斯被做成了一朵玫瑰花的造型,舒融拆了包装,拿在手里看了几眼,又忍不住抬头,眸光定定地看着沈酌。
“吃吧。”沈酌看起来很镇定,可是微红的耳尖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思。
舒融弯了弯眼。
……
片场里,导演给舒融指了路后,莫名就有些心神不宁。
等了好一会儿,看到两人面色如常地回来,一个吃着蛋糕,一个啃着苹果,看起来气氛还颇为和谐的样子。导演这会儿才真的松了口气,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镜头前。
镜头里,御史大夫正扮演着剧本里的“御史大夫”,尽职尽责地念着自己的台词。
导演看得啧啧摇头——自从这些人加进来后,他这个导演就跟失业了似的,演员一个个演得比古人还古人,有些剧本里安排得不太好的地方,这些人也都能临场发挥把它改了,全程根本不需要他的插手。
因为很少操心演员,加上剧组里有舒融这个吃货,伙食也很到位,两个周下来,导演非但没有像以前拍戏那样瘦一圈,反而还多了一层小肚腩。
他掐着刚长出来的肉,心里暗自惋惜。
要不是这些人再三表示无心演艺圈,这么好的苗子,他非得拐走不可!
……
两周结束,短剧经过后期的剪辑,已经提交给了节目组。
离别在即,剧组全员出去聚餐。御史大夫被人忽悠着喝了点头,情绪上头,抱着太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沈酌看着对方哀嚎的样子,嘴角抽搐,心情十分复杂。
——这些天,他的梦做的越来越频繁,不敢说自己恢复了全部记忆,但御史大夫他们的身份,他已经想起来了。
想起这群臣子之前还胆大妄为地冒充舒融的亲戚,还占便宜地让他喊了“叔”和“哥”,成明帝沈酌表示,还没对他们开刀实在是因为他最近忙着和融融加深感情,没时间和这群人算账。
沈酌默默地看了半晌,心中主意稍定,凑过去一脸淡定地问舒融:“那天我好像看到你在网上看《成明帝整治贪官的十大酷刑》?”
舒融看过御史大夫丢脸的样子,不敢再喝酒,此时手里也只要了一杯酒精度极低的果酒,意思意思地抿一口。
听到这话,他一口果酒险些把自己呛了个半死:“咳——咳咳咳咳!”
他这边的动静太大,当即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就连神志不清的御史大夫,都收敛了闹腾的声音,呆滞地往他的方向看了看。
舒融连忙摆手,告诉大家没事。
等众人的目光转移开,又喝了小半杯的果酒压了压惊,他才敢小心地看了沈酌一眼,揣测着对方的心理。
沈酌的侧脸沉静而又淡漠,此时他正专注地在夹盘子里的一块玉米烙,似乎对舒融的目光毫无察觉。
舒融一下子又有些摸不准——对方刚才那句问话究竟是意有所指?还是随口瞎说的?
正走神,沈酌却突然又出了声,提醒道:“你还没回答我。”
舒融一个磕巴,哆嗦道:“我、我就随便看看……”
“不用怕。”沈酌侧过头,和蔼而又慈祥地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我不会对你用。”
——“我参考参考,用来罚张文鹤。”
哦,不是跟自己算账就好。
舒融下意识松了口气。